《紅樓芳華,權傾天下》第354章 船艙算計,不死不休(2)

作者:愛車的z·18天前

玳安已然是被打服了,可平安那嘴唇是不是的上下打鬥,顯然在暗罵武松不停。

大官人憑欄遠眺,把玩著扈三娘那小手,扈三娘嬌羞的另一個手放在腰刀上,一對健美大腿死死的並著,腴肉互擠競無一絲縫隙。兩岸田舍炊煙漸起,大官人越發有些心不在焉。那花鬟冠女子與那對夫妻,一日未曾露面,艙門緊閉,靜得如同無人。

巨大的萬石糧船緩緩泊近第二站一一宋州碼頭。

這頭神宗萬石大船上暗流湧動。

那頭朝堂議會從初七的早上一直吵到正午。

徽宗端坐龍椅,指尖摩挲著溫潤的玉圭,俯視著腳下群臣。

樞密使童貫蟒袍金帶,腰背挺直如松,手捧一封密函,聲音卻刻意壓得低沉,唯恐驚擾了這殿內暖香織就的寧靜:

「陛下,河北馬政,星夜馳遞密奏在此,已然面見女真酋首完顏阿骨打,其已登基稱帝,國號「大金』,彼等所求者二:一,我大宋須以國書明認其帝號;二,歲輸絹銀三十萬,歲幣之數,一如…昔日予遼之舊例。」

蔡京立於文班之首,紫眼皮微掀:「「帝號』二字,承載天命,系乎社稷綱常。三代以降,華夷之辨,天淵懸隔。今若以天子詔書,認一白山黑水間驟起之酋長為「帝』,此非止名器濫施,實乃…自毀長城,動搖國本之始也。《春秋》大義,首在尊王攘夷。此例一開,四夷效尤,綱常何在?禮樂何存?」他語速徐緩,目光似無意間掃過童貫:

「至於歲幣……童樞密憂心邊事,拳拳之心,然此非尋常市賈交易。三十萬匹兩,民脂民膏,看似買一時之安,實則為北疆養一噬主之虎狼。女真新銳,其性貪戾,猶勝契丹。今日予之,彼必視我為可啖之肉,他日所求,恐非區區歲幣可填其欲壑。況……」

他微微一頓,聲音壓得更低:「新遼耶律淳尚在燕雲,遼金勝負未分。此時若倉皇納款,恐非但示弱於金,更失制衡之機,令天下英雄齒冷,謂我大宋無人。樞府軍務繁劇,童樞密夙夜憂勤,然此等牽動國運之策,恐非萬全!」

童貫聞言,臉上那層謙恭的薄冰瞬間碎裂,露出底下久握兵符的剛硬稜角。他不再側身,正對著蔡京,聲音陡然拔高:

「太師!綱常禮樂,自是立國之基!然北疆烽火,豈是《春秋》大義所能熄滅?國體?禮法?紙上空談,豈能御北地虎狼之師!去歲河北諸路,為備邊耗錢糧幾何?太師執掌三省,案頭奏報堆積如山,當比童某更知其中艱難!」

他踏前一步,靴底金釘敲在金磚上,發出清晰的脆響,「若能以區區歲幣,買得女真鐵騎為我所用,若能借其鋒銳,蕩平殘遼,復我燕雲十六州失地一一此乃千彪炳青史之千秋功業!區區歲幣,若能換得山河重光,何惜之有?」

「坐等遼金分出死活?待其勝者獨霸北疆,鐵蹄南下,河朔震動之時,太師莫非欲以煌煌禮樂,退百萬虎狼之師乎?豈是腐儒口中「禮法』二字可囿?屆時猛虎獨踞北疆,利爪直叩河朔,蔡相可敢以「禮法』退之?」他目光灼灼,腰間玉佩隨著他略顯急促的呼吸微微晃動。

「童樞密之言,何其謬也!」

一聲清叱,如冰稜乍破,來自文班後列。太常少卿李綱出班,身後數位青袍素服的清流官員如雪中勁竹,凜然相隨。

李綱面色端凝,直視童貫:「女真,新起之豺狼也,歷朝歷代久聞之,貪戾無厭,背盟棄信如食生肉!與其輸幣養虎,何如固我邊備,修明內政?若言借力,殘遼雖敗,猶是百足之蟲!與其資新狼以噬舊犬,不若暫存遼祚,使二虜相爭,我坐收漁利!此方為「以夷制夷』之上策!歲幣之議,斷不可行!此乃飲鴆止渴!」

「太師和童樞密高論,振聾發聵!」一個清朗的聲音帶著笑意響起,卻是上竄奇快,已然是尚書左丞的王輔。

他面上含笑,如春風拂過,施施然出班,姿態恭謹從容:「臣亦以為,歲幣關乎國體,倉促允諾,恐失天朝威儀。然…」。

他話鋒一轉,笑意不減,聲音卻沉靜下來,「童樞密心繫邊陲,欲借力破遼,其忠忱為國,拳拳之心,日月可鑑。此事…實乃兩難。依臣淺見,莫若…暫且虛與委蛇,遣一能員,持陛下密旨北上,詳察金人虛實。遼金戰局真偽。待其兩虎相鬥,力竭筋疲之時,我大宋再臨機決斷,或撫或剿,或聯此擊彼,方能進退裕如,立於不敗之地。」

此時,一直沉默的鄭居中,輕咳一聲,緩步出班:「陛下,女真所求,直指我朝根本。認其帝號,歲輸金帛,此風一開,動搖者非止河北一隅,實乃天下士民之心!《左傳》雲:「我無爾詐,爾無我虞。』然夷狄之性,畏威而不懷德。今日之「歲幣』,安知非明日催逼之端?此議,關乎社稷安危,當慎之又慎,如履薄冰,非萬全之策,不可輕諾。」他語畢,殿內一時沉寂。

終於,御座之上傳來一聲輕喟。

官家皺眉道:「諸卿所言,皆為國謀。此事…干係甚巨,倉促難決。且…再看看北邊戰事如何演變吧。」

「退朝。」

群臣屏息,山呼萬歲之聲尚未落定,御座之上已空餘一片明黃錦緞的微光。

蔡京緩緩直起腰身,童貫鼻中發出一聲幾不可聞的輕哼,倆人並肩離開,彼此再無餘光投向對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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