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外面天色已黑,平日這個時間,範柳兒早已經洗漱完躺床上。
今日洗漱完,她站在竹床前,有些犯難。
伸手摸了下李沉壁的額頭,他身上滾燙的溫度還沒消下去。
許是範柳兒的手太涼了,讓他很舒服,他下意識在她的手下蹭了蹭。
範柳兒心裡有些掙扎,她知道李沉壁身上的熱症讓他有多痛苦,如果這個世界上有誰能夠跟李沉壁感同身受,那只有她。
她被寒症折磨時有多痛苦,李沉壁就有多痛苦。
不對,李沉壁比她更嚴重,她的寒症不會每日都發作,只需要注意保暖就可以解決。
但李沉壁的熱症卻需要日日用藥去壓制。
她看著李沉壁在昏睡中依舊緊蹙不放的眉頭,知道他除了在忍受傷口的疼痛外,也在忍受熱症的侵蝕。
思忖片刻後,她抽手離開,去床上將自己的枕頭取來,擺放在李沉壁的旁邊,然後脫掉外衫躺了上去。
竹床太窄,躺兩個人有些擠,不可避免地身體緊貼。
範柳兒特意選的李沉壁腿好的這邊,躺上去後,小心翼翼貼近李沉壁,用身體給他消熱。
她身上穿得單薄,就一層薄薄的裡衣,貼在身上跟沒穿似的,在貼到李沉壁身上那一刻,對方身上炙熱的溫度立馬穿透布料傳遞過來。
範柳兒不怕熱,即便是炎熱的夏天,李沉壁身上的溫度也讓她覺得舒服。
她貼著李沉壁,在燭光下看著他的側臉,忍不住又嘆了口氣。
這難道就是命中註定?
註定她要跟李沉壁糾纏在一起,所以才會在這樣的情況下讓兩人再次相遇?
許是感受到了她身上的涼意,李沉壁的身體本能反應往她這邊靠,有要翻身摟住她的意思。
範柳兒擔心他扯到自己的傷口,立馬伸手按住他,腳也提起來壓在他的大腿上,將他整個人壓住不讓他亂動。
這樣一來,她整個人就跟掛在他身上一樣。
李沉壁被她這樣壓著,感受到她身上傳遞過來的涼意後,竟也沒再亂動,整個人都老實下來。
一直緊蹙著不放的眉頭也鬆懈了些。
範柳兒這一覺,竟然睡得意外的好。
自從跟李沉壁分開後,她每天晚上總是有些難以入睡。
習慣了身邊有個人形暖爐抱著,再一人睡回冷冰冰的床榻上,總歸是有些不太習慣。
這一晚,身體再次感受到熱乎乎的暖意,她都不用蓋被子,全身上下都是暖乎乎的,
睡得很踏實。
再加上白天被嚇到,又忙前忙後照顧李沉壁,確實也是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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