絡腮鬍子的瞳孔猛縮,他猛地轉過頭來看著門框邊的郗月漓,整張臉上的血色褪得乾乾淨淨,嘴唇哆嗦了兩下,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你……你怎知我北朔軍機!”
郗月漓靠在門框上,日光從她背後照進來,把她整個人鍍成一道逆光的剪影,她的表情藏在陰影裡看不分明。
“我隨便猜的。”
絡腮鬍子的頸側還被赫連璟的刀壓著,可他的目光已經不在刃上了,他盯著郗月漓,眼底翻湧著驚恐和難以置信。
一個看起來比自家閨女還小的丫頭,嘴裡隨隨便便吐出來的東西,是他們北朔朔風關守軍布了大半年的暗哨排班。
赫連璟看著他這副反應,心裡已經明白了七八分。
郗月漓說的那句話準了,準到讓這個北朔斥候連命都顧不上,先呵斥出口。
赫連璟把短刃收了回來,反手在絡腮鬍子後頸劈了一掌,那人白眼一翻軟倒下去,暗衛進來把人拖走,倉庫裡只剩他和郗月漓兩個人。
郗月漓還靠在門框邊,臉上那層隨意的神情已經收了,露出底下一抹不易察覺的疲色。
赫連璟看著她,目光深處那層探詢的意味比方才濃了不止一倍,他朝她走了兩步,在她面前站定,低頭看著她被日光鍍了半邊輪廓的臉。
“朔風關暗哨換防時間,”他說,“你怎麼知道的?”
“犯病的時候腦袋裡的,我肯定有個身份在北朔身居高位。”
赫連璟往前傾了傾身,兩個人之間的距離被他這個動作縮減到只剩下半臂,“你最好不是在挑戰我的耐心。”
郗月漓沉默了三息,然後她側過頭避開了他的目光,轉身往外走,“暗衛把人帶走了,殿下不去看看?”
赫連璟站在原地看著她走出倉庫的背影,攥了一下掌心,抬腳跟了上去。
當天夜裡,驛站最好的那間客房留給了郗月漓。
暗衛們在院子內外布了暗樁,赫連璟坐在客房外間的圈椅裡,手裡握著一卷沒翻開的文書,目光卻落在裡間半掩的門簾上。
郗月漓方才換了衣裳歇下了,隔著門簾能聽見她翻身時被褥窸窣的輕響。
赫連璟沒睡,他靠在椅背裡,把今天白天的事從頭到尾過了一遍,她能準確地點破了北朔軍馬蹄鐵冬紋、朔月烙印、甚至朔風關暗哨的換防時間。
那個北朔的身份不簡單,他心裡已經有了大致的猜測,天樞司查不到真容的人,只剩北朔國師,而國師也就是救自己的那個人。
片刻之後,郗月漓的聲音從門簾後面傳出來,帶著睡意浸透的含糊:“殿下還沒睡?”
赫連璟坐直了些:“睡不著。”
門簾被掀開一角,郗月漓探出半邊臉來,她看著赫連璟眼底那兩道明顯的青黑,歪了歪頭:“殿下眼睛裡進灰了?”
“……沒。”
“那怎麼黑了兩圈?”
赫連璟看著她,她臉上的表情無辜極了,像看見熬夜的同伴隨口問的一句。
他放下文書,站起來走到門簾前面,隔著那道薄薄的布簾低頭看著她。
“郗月漓,”他開口,聲音壓得很輕,“你到底還有多少秘密?”
。下了到拉子被把,向方的簾門著對背個了翻,下一了響音聲的翻褥被,袋腦了回漓月郗,息幾了靜安間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