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謂眾口鑠金，才到晌午時分，京中各世家貴族的公子和小姐就都收到訊息了。
想不到安陽王府會有此後手，原本想拖一拖的世家子弟，都只好趕緊籌錢。
下朝之後，朝中官員各自回到家中，氣惱地把自家那幾個豪邁裝闊的孩子數落一番。
但事已至此，錢不得不出，他們也只能忍痛放血。
是以，顧淮之回到府上才換了朝服，送錢的世家子弟就來了。
昨日與旁人較量，今日送了銀票，部分世家子弟都生出了悔意。
畢竟是自家的銀子，平白送人總免不了可惜。
顧淮之在原賬目上用私章蓋一下那個“欠”字，留下紅色的印記表示已經收到了錢，這才出府去找蘇清顏和逐風。
幹了一上午，蘇清顏和逐風才募捐了幾十個銅板。
蘇清顏的肚子餓了，正想收攤去找個客棧吃飯，便見一個彎腰駝背的老婆婆扛著半袋糧食前來。
老婆婆不僅扛了糧食，手裡還牽著一個五六歲的小女孩。
來到桌前，老婆婆費力地把肩上的半袋糧食放到地上，喘了兩口氣，再抹一抹頭上的汗，才道：“敢問姑娘，我老婆子沒有銀子，捐這半袋糧食，可行？”
蘇清顏頓時震驚：“大娘，您這糧食是自家餬口的吧，怎麼能拿來捐獻呢？”
她要的從來都是大富人家吃不完的餘糧和用不完的錢財，絕不是貧苦農人從牙縫裡擠出來的口糧。
老婆婆擺擺骨瘦如柴的手：“姑娘別嫌棄，我一把老骨頭吃不了多少，邊關將士在外保家衛國，甚是辛苦，我這點微薄吃食，也算是盡一份心意。”
蘇清顏還是想拒絕：“大娘，您的心意我們心領了，這糧食您就帶回去吧！您看起來也不富裕，若是捐了這袋糧食，往後家裡的日子該怎麼過呢？”
老婆婆和小女孩穿的都是補丁摞補丁的衣服，家中條件明顯不富裕。
而且看小女孩面黃肌瘦的臉蛋，似乎還經常吃不飽飯。
老婆婆彎腰將布袋提起來放到桌上，佈滿皺紋的臉上滿是決絕，“姑娘不用擔心，儘管收下，老婆子家裡還有。”
“大娘，軍中的糧草哪裡輪得到讓您吃苦受累來接濟呢？您有這份心，比任何錢糧都貴重，就不必捐了。”
蘇清顏若是收了老婆婆的糧食，心裡肯定過意不去。
老婆婆渾濁的眼中冒出點淚花：“姑娘是不是嫌少？”
蘇清顏急忙擺手否認：“不是的，大娘，我沒有嫌少，我就是怕您把糧食捐了，家裡斷了口糧，讓您的孫女餓肚子。”
老婆婆瞧了瞧身邊的孫女，“我們大丫還小，人也懂事，每頓吃不了多少糧食的。”
“大娘......”蘇清顏看她執意要捐，心中又酸又熱，一時不知如何再勸。
老婆婆道：“姑娘就收下吧，才三擔糧食，就是一點微薄的心意而已。”
三擔，三十斤，對於底層的貧苦農人來說，都已經不少了。
蘇清顏掀開布袋的一角，看著裡頭粗糙的雜糧，心中酸酸澀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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