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皆為江姐姐教導有方。」沈煜垂下眼簾,嘴角極輕上揚,「我不要紅包。能幫上江姐姐的忙,比什麼都強。」
他不如以前那般誠惶誠恐推拒,態度坦然許多。
江枕雪合上帳本:「雲陽縣這邊水深,你這幾日出去跑腿,可遇到麻煩?」
「未曾。」沈煜答,「康家放了話,說這店有他們的份子。那些地痞流氓不敢來鬧。可……」
他遲疑片刻,繼續道:「隔壁街『四海書局』的少東家,這幾日天天派人送請帖,想請姐姐喝茶。今日送來的帖子裡,還夾了一支成色極好的羊脂玉簪。」
江枕雪蹙眉,眼中閃過厭惡。
這位少東家姓吳,仗著家裡在雲陽縣壟斷半數以上的書本生意,行事頗為張狂。
前幾日康明晏引薦時,這人看她的眸光就讓她很不舒服。
那種黏膩。高高在上的打量,好似在看一件明碼標價的貨物。
「退回去。」江枕雪果斷開口,「就說我忙於開業,無暇分身。這等貴重物品,受之有愧。」
「已經退了三次。」沈煜眼中閃過冷意,手握成拳,「今日他親自來了。人就在樓下大堂。」
江枕雪往下看去。
大堂中央站著個穿金戴銀的年輕公子,手裡搖著摺扇,正對牆上的字畫評頭論足。
吳少東家抬頭,正巧看見二樓的江枕雪。
他當即收起摺扇,快步走上樓梯,自顧自拉開一把椅子坐下。
「江掌櫃真是大忙人,想見你一面,比登天還難。」吳少東家目光肆無忌憚在她臉上打轉,視線滑過她纖長的脖頸,「這雲陽縣的女子,我都見過,卻無一人有江掌櫃這般氣韻。這支玉簪,當真配不上你?」
江枕雪懶得理會他的陰陽怪氣,在對面落座。
「吳公子大駕光臨,有何貴幹?」
「聽說江掌櫃這青雲閣,打算賣些科考的札記?」吳少東家身子前傾,摺扇敲擊桌面,「這雲陽縣的書本生意,向來由我們四海書局包攬。江掌櫃初來乍到,不懂規矩,本公子可以教教你。你一個弱女子,拋頭露面多辛苦,不如找個靠山。」
他從袖子裡掏出一張銀票拍在桌上。
「一千兩。這鋪子,我入股五成。以後那些札記,交由我們四海書局印發。你只管數錢,閒暇時陪本公子喝喝茶。聽聽戲,豈不美哉?」
江枕雪看都沒看銀票,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這人莫不是腦子有病。
一千兩就想買走青雲閣一半的乾股和最核心的札記,還想順帶佔她的便宜?
「吳公子說笑了。」江枕雪放下茶杯,聲音平淡,「青雲閣不賣札記。只送。」
吳少東家一愣,大笑出聲:「送?江掌櫃莫不是在做慈善?這府城的學子成千上萬,你送得起嗎?還是說,你打算把自己也搭進去?」
「自然送得起。」江枕雪靠在椅背上,無視他的下流話,「凡在青雲閣預存百兩者,方可獲贈一份內部參考。吳公子若是有興趣,也可預存一份。」
吳少東家臉上的笑容僵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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