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枕雪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翻江倒海的恐懼,重新在臉上堆起一個無懈可擊的笑容。
她環視全場,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讓各位見笑了,故人情重,送來的賀禮也別緻了些。只是這禮物太過貴重,擺在大堂,怕是會驚擾了各位品茶論道的雅興。”
她轉向沈煜,語氣恢復了平時的鎮定:“小煜,叫幾個夥計,把這份‘厚禮’抬到後院的庫房裡去,好生看管,切莫磕碰了。”
“是。”沈煜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沒有多問,立刻轉身去辦。
康明晏湊過來,急得嘴上都快起泡了:“雪兒,這到底是誰啊?這……這哪是送禮,這分明是……”
“明晏,”江枕雪打斷他,遞給他一個安撫的眼神,“開業大吉,莫要為了這點小事亂了陣腳。去,替我招呼好客人。”
她的鎮定,奇異地安撫了在場騷動的人心。
眾人見正主都如此雲淡風輕,便也不好再過多議論,只是那座鳥籠被抬走時,所有人的目光還是忍不住追隨而去,心中各自打著算盤。
這位江掌櫃的背景,恐怕比所有人想象的,都要深不可測。
……
迎仙樓,天字號房。
夜鷹將青雲閣發生的一切,原原本本地彙報給了蕭傾硯。
“……她當場便收下了,只說故人情重,隨後便命人將鳥籠抬入了後院庫房,全程……面帶微笑,未見失態。”
“是嗎?”蕭傾硯正臨窗而立,手中把玩著那枚平安扣,聞言,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未見失態?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那個女人的性子。她心裡越是怕,臉上笑得便越是無害。
她定是嚇壞了。
一想到她此刻可能正躲在無人的角落裡,氣得發抖,卻又無計可施的模樣,蕭傾硯心中那股因被背叛而起的煩躁,竟詭異地平復了大半,甚至升起一絲扭曲的快意。
“侯爺,是否要屬下派人,將……將她請過來?”夜鷹試探著問。
蕭傾硯轉過身,深邃的眼眸裡閃爍著獵人看到獵物時才有的光芒。
“不必。”他淡淡道,“直接抓回來,多沒意思。”
他原以為,她不過是一隻羽翼脆弱的金絲雀,離了他便活不下去。
卻不想,這隻金絲雀,竟自己偷偷長出了利爪,還學會了築巢,甚至妄圖建立一片屬於自己的森林。
有意思,實在是有意思。
比起那個只會依附他、討好他的玩物,眼前這個會算計、會佈局、會反抗的江枕雪,讓他更想……親手摺斷她的翅膀,讓她明白,誰才是她唯一的主人。
“本侯倒要看看,她還有多少本事。”蕭傾硯將平安扣收回袖中,聲音裡帶著一絲令人不寒而慄的興味,“盯著她,她見的每一個人,做的每一筆生意,都給本侯報上來。不要讓她察覺。”
他要像看戲一樣,看著她如何在這雲陽縣長袖善舞,看著她如何一步步將她的青雲閣做大。
然後,在她最得意,以為自己終於可以掌控命運的時候,再親手將她所有的一切,全部捏碎。
……
。盡散已早客賓的閣雲青,靜人深夜
。晏明康和煜沈下留只,計夥有所了退屏雪枕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