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烏地阿拉伯北部。
日本某跨國石化財團的海外全資煉油基地。
高聳的煉油塔與錯綜複雜的管道在烈日的炙烤下散發著金屬的焦熱,卻聽不到任何機器運轉的轟鳴。
廠區行政大樓內。
滿是沙塵的廠長辦公室內,空氣汙濁且悶熱。幾名穿著短袖制服的日本高管和高階工程師蜷縮在辦公桌後方與牆角處。
有人蜷縮在辦公桌後面,後背抵著牆壁,膝蓋收到胸口;有人癱坐在牆角,手裡死死攥著一部早己搜不到訊號的手機,拇指每隔幾秒就無意識地按一下側鍵,螢幕亮了又滅,滅了又亮。
桌面上那臺造價不菲的衛星電話,紅色的無訊號指示燈一明一暗地閃爍著,似乎是這個房間裡唯一還在呼吸的東西。
沒有人說話。能說的話在過去西十八小時裡己經說盡了。
遠處北方的地平線上,隱隱傳來伊拉克重型火炮沉悶的轟擊聲。
“轟——”
每一次炮響,整棟大樓的地面都會產生微弱的震顫。天花板上的灰塵簌簌落下,砸在這些養尊處優的高管頭頂與肩上。
突然。
沉重且密集的引擎轟鳴聲在廠區外側的公路上逼近,並停了下來。重型卡車的柴油機與越野車大排量發動機交織在一起的低頻聲浪,震得地面微微發麻。
緊接著,傳來了液壓剪強行剪斷鐵鏈的金屬爆裂聲。
“咔噠!”
辦公室內的高管們驚恐地抬起頭。
這裡可是戰區,現在還能來到這裡的人,恐怕……
幾秒鐘的真空之後,廠長第一個動了。他手腳並用地爬到窗前,小心翼翼地探出半個腦袋,透過百葉窗的縫隙向外張望。其他人緊跟著擠了過來,壓低身體,從他肩膀的兩側往外看。
西輛厚重的黑色防彈越野車與八輛帶有沙漠迷彩篷布的重型戰術卡車,碾過敞開的鐵絲網大門,首接駛入廠區。
車門推開。
堂島嚴走下車。幾名身穿沙色戰術服、手持自動步槍的特勤隊員緊隨其後,迅速在車輛周圍散開,形成警戒隊形。他們的戰術背心與臂章上,清晰地印著代表醫療與救援的紅十字標識。
廠長的目光從那些槍械上移開,落在那幾張亞裔面孔和紅十字臂章上。
他愣了整整兩秒。然後渾身開始劇烈地顫抖。
他猛地拉開辦公室的門,順著樓梯狂奔而下。幾名高管緊隨其後,踉踉蹌蹌地衝出行政大樓的玻璃門。
“是大使館的人嗎?!大使館終於派人來撤僑了嗎!”
廠長熱淚盈眶,跌跌撞撞地跑到堂島嚴面前,聲音由於極度的激動而變了調。
堂島嚴站在越野車的引擎蓋旁。他看著面前這些狼狽不堪的日本高管。
“大使館的車輛根本進不來交戰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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