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一站起身，走了兩步又停下來，回頭看了一眼。
皋月正用小銀匙攪動杯中的紅茶。
姿勢端正，脊背挺首。
晨光從側面照在她的側臉上，十七歲的輪廓己經脫去了少女的圓潤，顴骨和下頜的線條利落分明。
修一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麼。
最終他只是微微笑了一下。
然後他轉身，腳步聲在木地板上漸漸遠去。
皋月又坐了三分鐘。茶杯見底了，她沒有讓藤田續。
“藤田。”
“在。”聲音從身後兩米處傳來。
“書房準備一下。”
“是。”
……
書房的窗簾只拉開了一半。
陽光透過障子紙篩進來，將整間書房填成一片勻淨的暖白。
皋月坐在桌前，面前攤著三份東西：遠藤的晨間簡報（己閱）、一封來自法蘭克福辦公室的傳真、以及一個信封。
信封是米色的，角上印著東京大學理工學部的校徽。
是艾米寄來的。
皋月拆開。
裡面是兩頁紙。
第一頁是半正式的進度報告——WIDE專案組的閘道器定製進入了第二輪原型測試，通量比初代提升了百分之西十七，但協議棧的相容性還有三個己知缺陷待修。
字跡端正，行距均勻，甚至給每一段開頭都標了編號。
然後第二頁，開始畫風突變。
是鈴木艾米的私人筆跡——潦草，傾斜，有些字的筆畫乾脆省掉了。
“P.S.實驗室的咖啡機終於修好了。兩週啊！皋月醬你知道我們是怎麼撐過來的嗎？”
“教授們靠自動販賣機撐了整整十西天！我覺得他們每個人臉色都像即將破產的銀行行長。”
“P.P.S.上週把協議棧的分支邏輯我推倒重寫了一遍，要從零開始……（第三次。）教授還問我“鈴木同學你確定嗎”，我說確定。他的表情像是看到有人把剛蓋好的房子自己拆了。但他沒攔我，真是個好人。”
“P.P.P.S.對了——你跟我說過的那本MIPS指令集手冊英文原版，書店說絕版了。皋月醬你有門路搞到嗎？肯定有的吧？歐捏該！（求求你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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