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菀離開京市那天,李建國一家照例過日子,並沒有人在意家裡少了個大活人。
第二天一大早,馬月娥就帶著李秀秀來到吳廠長家。
「廠長,林菀今天滿十八歲,能接她爸的班了。可她畢竟是個瞎子,在廠裡只會給領導添麻煩,不如把這個工作機會讓給秀秀……」
「這不符合規定。」吳廠長眸色驟冷,直接打斷她。
馬月娥眼圈倏地泛紅,「廠長,我知道你心疼林菀。可我們家的情況擺在這兒呢。秀秀沒有工作就得去下鄉,林菀佔著這個名額又不能給廠裡做貢獻,這不是佔著茅坑不拉屎嗎?還不如……」
「還不如什麼?菀菀眼睛看不見,這份工作是她唯一的活路。你是她親媽,卻親手把她的活路斷了,你讓她後半輩子怎麼活?」
「她不是要嫁到鄉下去嗎?婆家還能不給她飯吃?」
「你一分錢嫁妝不給,連件新衣服都捨不得給她買。她就這麼嫁過去,能有什麼好日子過?」
「那也是她的命,我能有什麼辦法?」馬月娥哭得梨花帶雨,好像受了天大委屈的人是她一樣。
吳廠長嘆口氣,「工作的事你就別惦記了,菀菀已經主動放棄,去鄉下結婚了。」
「什麼?放棄?」馬月娥噌地站起來,尖聲質問,「這麼大的事她跟誰商量了?誰同意她放棄的?」
「你把她的工作送人,跟她商量了嗎?」
「我是她媽!她的命都是我給的,要她一份工作怎麼了?她這是想造反!」
「行了。」吳廠長不耐煩地擺擺手,「這件事到此為止,回去吧。」
無奈,馬月娥只能失魂落魄地離開吳廠長家。
李秀秀怨毒地盯著她的後背,「你這個沒用的女人,連份工作都看不住,活著還有什麼用?」
馬月娥猝不及防地被她推了一把,重重摔在地上,手上擦掉一大塊皮,疼得她直抽冷氣,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
「秀秀,你幹什麼?我可是你媽。」
「可別往自己臉上貼金了,你在我家就是個免費保姆,叫你一聲媽還真把自己當個人了。」李秀秀眼裡滿是怨恨和鄙夷。
「你怎麼可以這麼跟我說話?我那麼疼你……」
「呸!誰稀罕。」李秀秀啐了一口,轉身就走。
馬月娥愣在原地,半天才回過神。
「秀秀一定是被林菀那死丫頭氣昏頭了,我那麼疼她,她怎麼會真的恨我?小孩子鬧脾氣而已。」
馬月娥就這樣把自己哄好了,齜牙咧嘴地爬起來去上班。
可剛走進廠門口就被李建國攔住,「怎麼樣?工作定下來了嗎?」
「沒有,林菀那死丫頭放棄了工作指標,還偷跑到鄉下去了。」馬月娥舉起受傷的手,眼圈泛紅。
之前,她每次這樣賣慘,李建國都會立刻把她攬進懷裡安慰,直到把她鬨笑為止。
「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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