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書記，這些我想您不會不懂，而是故意在跟我裝糊塗吧！」
林城一句話，瞬間戳破了那層薄得不能再薄的窗戶紙。
王國忠臉上的尷尬笑意瞬間僵死，眼神微微閃爍，再也維持不住剛才那副全然不知情。純粹外行的模樣。
他沉默兩秒，緩緩收起了刻意流露的懵懂，肩膀微微沉下，眼底閃過一絲無奈與坦誠。
「林廳長，現在說這些還有什麼意義麼？」
「你既然已經來了，總不能什麼都不做就再把你送回去吧？」
林城被他這句擺爛式的實話堵得一時語塞。
是啊，來都來了。
省委破格提拔。全省資源兜底。軍令狀立在臺前，他現在就算想走，也走不掉了。
「賊船難下啊！」
聽到林城這認命一般的話語，王國忠嘴角勾了勾，雖然話不中聽，不過無所謂了，只要他能留下來就好。
「林廳長，我還是那句話，我會全力支援你，八百萬美元，我一分不留，全部劃歸重工廳，由你全權支配。」
王國忠起身拍了拍林城的肩膀，語重心長的說道，「什麼打造重工業全產業鏈，那就是句玩笑話，我根本就沒放在心上，你也不要有什麼太大的壓力。」
「這三年時間，你多少給贛省留點東西就行。」
王國忠語氣放緩，褪去了此前的強硬期許，只剩務實的通透與體諒。
「王書記，您要是早這麼說，我也不至於一肚子怨氣。」
林城苦笑搖頭，語氣終於有所釋然：「我還以為您要拿著八百萬外匯，逼我三年造出一個工業大省。」
王國忠聞言哈哈大笑，一掃先前的凝重：
「我是老官場，不是糊塗官場。」
「行了，時間也不早了，我就先回去了，你也好好想想，這八百萬美元到底要怎麼花，才能發揮它最大的價值。」
王國忠笑著擺了擺手，轉身邁步走向會議室大門。
林城坐在原位，望著對方離去的背影，無奈搖頭苦笑。
八百萬美元聽著數額龐大，可扔進重工行業裡，連片水花都濺不起來。
想要靠這點錢，給贛省帶來顛覆性的改變，根本不可能。
唯一可行的路子，只能盤活現有資源，在僅有的根基上尋求突破。
整個贛省，稱得上有重工底子的，僅有一家省農機廠。
可國內農機市場早已紅海氾濫。徹底飽和，同行瘋狂內卷，利潤被壓到極致。
廠子全年連軸運轉，掙的不過是勉強餬口的加工費，半點積累都存不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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