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二章 分歧
“為什麼？”紀曉雲脫口而出。
羅徵把煙按熄在菸灰缸裡，“因為他現在還不知道。他一直以為是自己運氣好，或者對手狀態不好。他還沒有意識到自己體質的真正價值。
如果現在告訴他，他會在任務中過分依賴這個能力，反而忽略了真正的危險。更重要的是，他還不夠強。一個沒有異能的普通人，如果被外界知道擁有免疫異能的能力，他會變成所有組織的獵物。”
馬竹託著下巴，抬起頭：“可是，一旦他知道了自己可以對異能免疫，在破案的時候會更加激進，這反而是好事。這是極大的效率提升。”
“是好事沒錯。可萬一對方像刺殺他的那個人呢？”羅徵又抽出一根菸。
“異能的型別，並不是只有作用於他人的，也有作用於自身的。就像張琪說的一樣，那個刺客是無痛，是作用於自身。對於免疫體質的陸遲來說，這種異能就是致命的。
他無法影響到對方，他只是可以免疫作用於自身的效果。而且這種異能還不少。萬一陸遲知道了自己的特殊之處，激進破案，很可能會忽視兇手的危險性，而陷入困境。”
此話一齣，所有人都沉默了。
紀曉雲咬著下唇，手指在身側無意識地搓著衣角。
她想起在太平間裡陸遲擋在她身前用後背接住所有風刃的畫面，抬起頭。
“我贊成不告訴。他在不知道的情況下，至少會保持警惕，會躲，會防。如果知道了......他可能真的會覺得自己什麼都不怕。而這種‘不怕’才是最危險的。”
劉洋舉起一隻手，“我也贊成不告訴。你們是沒看見他在病床上那個樣子，身上插著刀，還在問什麼時候能歸隊。這人就是典型的拼命三郎，要是讓他知道自己有免疫體質，明天就能單槍匹馬衝進化工廠地下實驗室。到時候我們連給他收屍都來不及。”
張琪靠在牆上，雙臂抱在胸前，“不告訴。他救過我的命。如果告訴他，下次他會更不要命。我不希望欠一個死人的人情。”她頓了頓，目光落在羅徵身上。
“而且，他的血液不只是免疫，它能主動破壞異能。這件事如果洩露出去，盯上他的不只是那些小嘍囉。整個異能者的世界都會來找他。所以，不告訴他是目前最穩妥的選擇。”
馬竹眉頭緊鎖，他看著羅徵，語氣不想之前那麼平穩。
“我還是覺得告訴他比較好。隱瞞和欺騙沒有善意的。不管初衷是什麼，只要本質是隱瞞，總有一天會被拆穿。等他發現我們在騙他，你覺得他還會相信我們嗎？信任一旦碎了，再拼起來就不是原來的形狀了。”
羅徵沒有反駁。辦公室裡安靜了片刻。
紀曉雲的目光在馬竹和羅徵之間來回掃了一遍，她敏銳地察覺到馬竹的話裡有某種超過眼下這件事的東西，不是針對陸遲，是針對“欺騙”本身。
“投票吧。”羅徵把沒點的煙從嘴裡拿下來，“少數服從多數。贊成告訴陸遲的舉手。”
馬竹舉起了手。只有他一個人。
“贊成不告訴的舉手。”
羅徵、紀曉雲、劉洋、張琪，四隻手同時舉了起來。馬竹看著這個結果，沒有說什麼，只是緩緩飄回半空中，恢復了慣常的懸浮姿態。
“四比一。結論：暫時不向陸遲透露他的體質真相。”羅徵拍了拍手，“好了，這件事到此為止。接下來分配任務。”
他站起身，走到白板前，拿起記號筆在之前陸遲畫的時間線上補了幾個新的標記點。“劉洋，你繼續查化工廠的檔案，重點放在那些被銷燬和篡改的部分。王民濤在化工廠幹了三年，他的檔案裡一定有什麼東西是我們還沒發現的。
紀曉雲和張琪再去一趟停屍房，用探尋異能重新掃描超子的屍體，看看有沒有被常規檢驗忽略的殘留物——既然藥物能破壞異能基因，那它本身一定會在體內留下痕跡。”
“馬竹，依舊跟隨王民濤的行蹤。”
眾人點頭，各自散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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