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殿下相思是為誰
蕭元照醒來後緩緩坐起身，才發現身上朝服尚未換下。
這一覺似乎睡得格外沉。他漫不經心地揉著額角，稍稍醒神後第一件事仍是將矮几上的冊子摸過來。
太監總管陳吉聽見動靜，領著新調進內殿的小太監福順進來奉茶。
福順捧著茶盤亦步亦趨，他進東宮來頭一回離太子殿下這樣近，忍不住多看了兩眼。
那張臉冷玉一般，神色寡淡，偏那盯著冊頁的目光沉得很，叫他恍惚覺得，那冊子比什麼金印玉笏都貴重。
不多時，蕭元照下榻往外走。
織金的緙絲冊頁被擱在案几上並未收攏。福順心想裡頭不是名家字畫便是御筆手書之類，暗自偷覷了一眼。卻見這裝潢得繁美異常的冊頁內裡只是幾張泛黃的字條，兩隻線條歪扭得不分上下的醜雞躍然其上。
那上頭覆著防潮的雲母箋薄如蟬翼，其中痕跡，顯然時常被人翻開來看。
福順暗自咂舌，想起那兩塊被析下來，被他師父今日才護送去工部保養打理的案角上也有這個圖案。
他視線停的久了些，陳吉很快發現異樣，見福順還想伸手去收那冊子，嚇得額角冷汗直冒，登時攥住他往外拖。
福順嚇得不輕，囁嚅道：“師父，那冊子就那麼攤著，我是怕落了灰......”
陳吉把他拖到廊外，先往殿門那頭望了望，見蕭元照仍在更衣沒出來，方才吁了口氣。他拿拂塵狠敲了把福順，低聲怒罵：“臭小子，咱家早跟你說過，殿下案上旁的東西該收就收，唯獨那本冊子是誰都不許碰的！”
“你今日要是真碰了，咱家也保不住你。”
福順愕然。不過是收本冊子，怎就這般嚴重？但他不敢頂嘴，諾諾應聲。
太子身邊不能離人，福順跟在陳吉後頭往回走了沒幾步，實在忍不住，又小聲問了一句：“師父，那冊子就那麼攤著，不怕丟了？”
他聽旁人說，殿下每日不過賞花逗鳥，清閒度日，手裡哪有什麼值得旁人惦記的東西。
“丟？”陳吉目光不似之前溫和，“你以為這是什麼地方？”福順被這一眼看得後脊發涼，下意識佝縮著身子。
“這東宮，可是殿下的東宮。”陳吉腳步未停。
他帶著福順進門時，蕭元照正立在案前，長身玉立，罕見地看著案桌發怔。
他忽而開口：“今日誰進過書房？”
陳吉忙躬身道：“回殿下，白日灑掃只在外間，書房內無人擅入。”
“早朝散後呢？”
“更不曾有人。”陳吉確信，這幾個時辰，別說蒼蠅，書房連粒灰沒飛進去過。
“去查。今晨巳時到午時，殿外輪值的是誰，可有外人進出，都問一遍。”
陳吉心頭一凜，不敢多言，不多時便帶了當值的幾個宮人來回話。
蕭元照垂眼聽完，面上沒什麼表情，將那榻邊冊頁收歸齊整，置入暗格匣層。他淡淡道：“都下去罷。”
宮人們魚貫退出，房中復歸寂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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