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四章 在下誠心來求娶
王氏霍然站起，碗盞碰倒在桌上，湯水淌了一桌，“王崇義他瘋了麼！這時候來堵門，安的什麼心？”
她氣得渾身發顫。先前她起意要把那庶女推給王崇義抵賬，是他自個兒推三阻四，險些把她半生的謀劃都搭進去。如今倒好，這王崇義竟還有臉來向她的芙兒求親。他配麼！
周嬤嬤腦子也噹啷一響，忙拎著門僕問道：“侯爺呢，侯爺還沒回來？”
門僕支支吾吾說不出話來，王氏卻已穩住心神，沉聲道，“派人去請大公子來。”
周嬤嬤顫巍巍應聲去了。
府門外，十六抬聘禮一字排開，府中陳年紅綢扎出的花格外刺眼，但只最前頭那箱籠上貼著大紅喜字同那擺著的一對金雁瞧著實心點，旁的都是匆匆備下的。
王福站在最前頭，心不慌氣不短，有禮有節地叫嚷道：“侯爺還沒回來？”
“無妨，我家大人說了，他等得起！”
侯府的下人自是不敢接話。倒是幾個膽子大的路人湊過來看熱鬧，指指點點，竊竊私語。
“這是誰家，怎得這個時候來求親？”
“噓，你沒看出來這是戶部的大人嗎？只怕是這侯府得罪了人，人家這是來尋晦氣的。試問好好的嫡小姐，若不是有什麼把柄落在人家手裡，誰敢這麼明目張膽地堵門？”
“嘖嘖，高門大戶的事，咱們也說不清。不過這熱鬧倒是好看，你看那門房，臉都白了。”
這話不多時便傳開了，府門口已經圍了黑壓壓一片看熱鬧的人，連街對面的茶樓都有人推開窗戶，探出頭來張望。有幾個好事之徒甚至搬了條凳坐在路邊，指指點點，儼然當成了一齣好戲在看。
被王氏打發出來回話的管家從正門出來，賠著笑臉：“王管家，實在不巧，侯爺今日出城未歸，府中女眷不便見客。您看這聘禮......是不是先抬回去，改日再來？”
王福神色不動，聲音卻洪亮幾分：“我家大人親自登門，哪有輕易將聘禮抬回去的道理？侯爺不在，夫人總在吧，莫非堂堂寧安侯府，連個能主事的人都拿不出來？反正聘禮擱在這兒，侯府什麼時候收了，我們什麼時候走！”
這話說得很是硬氣。管家心中叫苦，卻不敢再說，只得退回府內。
王氏在正廳聽著管家的回話，面色鐵青。哪有正經人家派個管家來堵門求親的？納采問名，須得請媒人登門，合過八字，換過庚帖，才算合乎禮數。他倒好，連個媒人都沒請，只打發一個管家領著聘禮就往門口一擺，分明是做給外頭人看的。不知道的還以為侯府與他早有私約，如今他上門來討說法呢！
她正咬牙想著，傅如雲掀簾而入，拱手道：“母親。”
“我已讓周嬤嬤帶人看住芙兒，她正此刻待在房中，應當還不知曉外頭的事。”
王氏瞧見兒子舉止穩健，稍放下心，但仍帶急慮：“你父親回來了沒有？我方才讓人去城門口接，卻說他進城後便沒朝府裡來，似是讓人請進宮去了。這個節骨眼上，也不知被什麼事絆住，一時半刻只怕回不來。”
傅如雲眉頭微動。父親入宮，既沒回府歇腳，也沒遞話回來，不是要緊事斷不會如此。他心中隱隱覺得不對勁，但當著王氏的面，不好明說，只道：“父親既入宮，想來是有公務。母親先穩住外頭，那王大人再急，料也不敢真的闖進來。”
王氏眉頭緊皺：“可他這般毫無顧忌地行事，教滿城都看著，到底不好真放著他不管。”
傅如雲安撫道：“母親莫慌。他既已登門，拒之門外反倒不妥，不若請他進來，以禮相待。父親雖被留在宮中，但至多到戌時宮門落匙，必能脫身回府。待父親歸來，自有他來出面周旋。”
王氏聽罷，略一沉吟，點頭道：“也好，便依你所言。”
傅如雲頷首，轉身往外去。他步履從容，面上看不出絲毫波瀾。
府門外，王崇義正挺著肥碩的肚子站在馬車旁，一手扶著腰帶，一手扇著風，滿臉不耐。他本想在門口等寧安侯回來，好給侯府一個下馬威，卻沒想到侯府遲遲沒有動靜，倒是讓他在風口裡站了半晌。
正當他準備讓王福再去催問時，大門忽然敞開，一個青衫少年緩步而出，端得是面如冠玉，眉清目朗，正是傅如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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