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 萬事俱備欠東風
這話說得周全，傅如芙也不好再糾纏，但到底是被嬌寵慣了的，很快轉想到別處：“哥哥，你既要去別院，不如順路去城南相國寺替我取一包平安符紙回來。母親前日說要在佛前供奉，我這兩日心裡不寧，正急著要呢。”
傅如雲看她一眼，語氣無奈：“相國寺在南邊，別院在北邊，如何順路？”
“哥哥騎馬腳程快呀，耽誤不了多少時間。”傅如芙扯著他的袖子撒嬌，“再者那庶女又不會跑，你晚一時半刻有什麼打緊？”
傅如雲沉吟片刻，到底點了頭：“行。我先去城南，再去別院。你在家安分些，莫要惹事。”
傅如芙連連點頭，笑容嬌俏乖巧：“哥哥快去吧，我等著你回來。”
她目送兄長的背影走遠，面上的笑卻早便消失無蹤。
傅如芙更是越想越不甘心。為何什麼那個賤人早死了孃親卻要這時讓人替她念信......且憑什麼大哥對她的事這般上心，倒像是真把她當妹妹看了一般？
聽母親說，柳氏被趕出侯府時，大哥也不過剛剛記事，應當是無甚印象。可如今那女人的女兒回來了，大哥嘴上說著要處置，卻又是讓人去唸信，又是親自跑一趟別院......他到底是怎麼想的？
傅如芙咬了咬唇，心裡一陣煩躁，周嬤嬤便將劉婆子壓將回來這處。
劉婆子被抓住半邊身子，等了半晌卻沒見問責，眼睛一轉便活絡地連聲問道：“小姐可是還有吩咐？”
傅如芙從手腕上褪下一隻銀鐲子，塞進劉婆子手裡，那鐲子沉甸甸的，雕著纏枝蓮紋，在日頭下閃著光。
她幾乎咬牙切齒道：“我大哥心軟，想把這事壓下去，我可沒那麼好糊弄。”
傅如芙冷冷道：“你拿著這信，別去什麼文昌閣，去城牆根底下，找個識字秀才當眾念。不光念信，還要將那賤人並她母親在鄉下時便不檢點的事說個精光，勾引外男，偷竊府庫物件......越難聽越好，最好讓全京城的人都聽見！”
劉婆子捏著銀鐲子，心裡直打橫跳，臉上露出為難的神色：“可大公子吩咐......”
“怕什麼？”傅如芙冷笑一聲，打斷她，“我大哥先去城南，迴轉少說得半個時辰，待他回來你早便事成，屆時我自會保下你，賞錢更是比你從那庶女那得的不知富裕多少。還是說你一個粗使婆子，竟想兩頭討好？”
劉婆子自然貪財，又被傅如芙的氣勢壓住，當即諂媚著神情把銀鐲子揣進懷裡，拍胸脯道：“老奴自是聽小姐的！”
“去吧。”傅如芙不耐地擺擺手，“辦好後虧待不了你。”
周嬤嬤目送劉婆子走遠，心中隱隱不安，正欲開口勸解，忽見傅如芙轉過臉來，唇邊噙著一絲冷笑。
“周嬤嬤，聽說陳燁素日里常與一干不務正業的浪蕩子在城中的訪香樓廝混，可是實情？”
周嬤嬤自是知曉，一怔後低聲道：“......確有其事。”
“那便好。”傅如芙輕輕頷首，眼底卻透出陰惻惻的光來：“嬤嬤現下便帶幾個得力的小廝，去那處酒樓裡四下傳話，就說城外別院藏著一個絕色，生得狐媚，正急著尋主，將陳燁與他那群狐朋狗黨，一併引到別院去。”
“這人多了，方才熱鬧。”
周嬤嬤心頭突突直跳，壓著嗓子道：“二小姐，這......夫人可知道此事？夫人出府不過半日，眼看就要歸家，若知道咱們自作主張......”
她沒敢往下說。賞花宴那日的亂子還歷歷在目，如今傅如芙又要折騰，萬一再出岔子，王氏回來第一個饒不了她。
“之前不過是那賤人使了些見不得人的手段，又不知勾搭了誰幫她脫身。可今時不同往日，別院那邊早已安排妥當。”傅如芙眼底掠過一抹寒光。原是計劃要等明日動手，好教父親撞個正著，可萬一夜長夢多，今日偏等不得了！
“提前幾個時辰又如何？別院就她一個弱女子，那幫酒色之徒一擁而上，她還能插翅飛了不成？”她越說越不耐煩，猛地跺腳：“如今不過申時，嬤嬤若再拖拖拉拉，誤了大事，可別怪我不念主僕情分！”
周嬤嬤打了個寒噤，心裡暗暗叫苦。可轉念一想，若真能借此把那庶女徹底除掉，既為夫人解了心頭大患，自己少不得也能得些好處。再者，傅如芙雖是年少，到底是嫡出，又得夫人寵愛，自己得罪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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