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姑娘可願跟我走
沈允璜聽她句句坦蕩，說的也與婆子供出的口詞一致。那劉婆子確實招認是受了傅棠託請念信，卻也說不出她事先知曉信中內容的證據。
可這封信偏偏是從寧安侯府流出去的，而那信上揭發的官員，又恰恰與寧安侯府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絡。若說這其中沒有侯府內部的人推波助瀾，他是不信的。眼前這個姑娘即便無辜，也多半是被人當了槍使......
他正待再問，餘光瞥見順天府的推官已將那群紈絝拾整好，正遠遠站著，不時往這邊張望，卻不敢上前催促。
沈允璜唇角微動，似笑非笑道：“既如此，便委屈傅姑娘隨本官走一趟。”
門內，傅棠的手輕輕扶上門閂。
沈允璜的話她聽得真切。此事一齣，寧安侯府得信了總會派人來，只是不曉得來者是誰。傅棠敲定心思。與其讓王氏的人來，不如讓沈允璜帶她走。至少他是外人，行事還要顧忌幾分體面。至於進了順天府如何應對，路上還有時間思量。
門內沉寂片刻，傳來一聲極輕的嘆息。
“是，勞煩大人稍候。”
沈允璜聽她鬆口，唇角微微一挑，朗聲道：“姑娘不必擔憂，回城不過是因順天府那邊還需你做個證人。屆時事了，本官親自送你回府。”
屋門開了一條縫。沈允璜正要推門，遠處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馬蹄聲。
他回眸望去，一匹快馬疾馳而至，馬上之人翻身而下，幾步便到了院門前。來人一襲青衫，面如冠玉，身姿清雋，身後跟著兩個腰佩長刀的侍衛。
正是傅如雲。
他面色微沉，自城南一路疾馳趕來，額角沁著薄汗。
傅如雲快步走到沈允璜面前，拱手一禮，聲音溫和卻不失分寸：“沈大人，此處是侯府別院，在下有失遠迎。不知大人緣何至此？”
“湊巧罷了。”沈允璜目光在他臉上停了一瞬，嘴角掛著幾分似笑非笑的弧度：“有人在此聚眾鬥毆，順天府請本官過來看看。”
傅如雲微微一怔，目光掃過院外橫七豎八的公子哥，隨即恢復如常：“原是如此，那這些人......”
“已然處置了。”沈允璜打斷他，負手而立，年輕的眉眼間帶著一股銳氣，“另外，院中的傅姑娘與一樁案子有關，本官想請她回去問幾句話。”
傅如雲心中微凜，面上卻依舊從容：“那封信的事，在下亦有耳聞。實不相瞞，那信是我父親舊人柳氏留下的遺物。因不慎破損，在下便吩咐那婆子去城東文昌閣尋秀才重製一封，誰知那婆子貪圖方便，竟惹出這般禍事......”
沈允璜挑了挑眉，目光帶著幾分審視：“哦？傅公子吩咐的，倒是有心了。”
“正是。”傅如雲神色坦然，語氣誠懇，“此事在下確有失察之責，若沈大人要查，在下願隨行對質，絕不推諉。”
沈允璜盯著他看了片刻，忽然笑了一聲：“傅公子倒是個爽快人。不過，那信上的內容，你可曾看過？”
傅如雲微微一怔，隨即搖頭：“在下不曾過目。”
“不知明細便敢替她擔責？”沈允璜的目光銳利了幾分，“傅公子這份姊弟情誼，倒是難得。”
傅如雲聽出他話中的試探，卻不急不躁，只拱手道：“骨肉至親，理當如此。沈大人也是性情中人，自是明白。”
沈允璜聞言，倒是愣了一下，隨即爽朗一笑：“好。”
他笑罷，又道：“不過順天府那邊等著問話，本官也不好空手回去交代。”
傅如雲上前一步，語氣多了幾分懇切：“沈大人，今日天色已晚，家姊一個弱女子，實在不便隨大人奔波。若大人信得過在下，不如改日由在下親自帶她到都察院去。到時大人要問什麼，在下絕不阻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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