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京城都在等她下堂》第七十一章 女兒心中實在歡喜(1)

作者:周代有宴·18天前

第七十一章 女兒心中實在歡喜

傅棠彎著嘴角,聲音輕柔溫軟,帶著恰到好處的欣喜與感激:“回父親,女兒住得很好。”

她說到這裡,像是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了低頭,指尖輕輕絞著袖口,聲音又輕了幾分:“女兒從前在莊子上住的那間屋子,窗戶紙都是破的,一到冬天就漏風。如今能住進這樣的院子,夜裡躺在床上都覺得跟做夢似的......心裡實在歡喜得很,都不知道該怎麼謝父親才好。”

她說得真誠,眉眼間全是毫不掩飾的滿足與感激,這樣單純,讓人看了不由得心生憐惜。

寧安侯見她恬然知足的樣子,心中不由得泛起一陣複雜的滋味。他前幾日自己外出公幹,臨行前還特意叮囑王氏好生照看傅棠,莫要教下人怠慢了。誰知他前腳剛走,後腳王氏便尋了個由頭,將傅棠送到了城郊那座偏僻的別院裡住。直至昨日那般火燒眉毛的情形才慌慌張張把人接回府裡來,那別院也在那夜裡走了水,燒了大半。

他回來後才聽聞此事,心中惱怒,但他同王氏多年夫妻,卻又不便在面上發作,讓府裡的人看了笑話。此刻看著眼前這個女兒,穿著一身半舊的衣裳,住進一間稍微像樣的院子便歡喜成這副模樣,心中五感交雜。

寧安侯想說什麼,終究只化作一聲幾不可聞的嘆息,端起茶盞來喝了一口,將喉間那股澀意一併嚥了下去:“棠兒,從前的事......是為父疏忽,往後再不會了。”

傅棠一怔,像是沒料到寧安侯會說出這樣的話來。她眼睫輕顫幾下,半晌才低聲道:“父親言重了。萬般皆是命......女兒不曾怨過。”

寧安侯看著她低眉順眼的模樣,恍惚間竟與記憶深處另一張面孔重疊在了一起。

許多年前,他一廂情願地將柳氏自邊關帶回京中,志得意滿要許她終身,但人事難料,終究相負。離開前,柳氏也是這般對他說,“妾身不曾怨過”。

寧安侯心緒忽而翻湧起來,轉而對傅棠問道:“秋水閣院子裡那棵海棠樹,你可瞧見了?”

傅棠點頭:“回父親,那樹花開得很好。”秋水閣屋後東南角有一株西府海棠,亭亭如蓋,但並不顯眼。她也是無意間走過去,才發現那上揚舒展的枝椏密密匝匝開滿了粉白的花,無香色豔,在屋後一隅獨佔了一片清靜地界,悠然自在。

寧安侯語氣裡帶著幾分追憶的柔軟:“那棵樹,是你出生的那年春天,我親手種下的。你母親那時候喜歡吃海棠果,我便猜你大抵是個女孩兒,院子裡該有一棵花樹,年年開著,陪著你長大。”

傅棠心頭猛地一跳。

母親——他說的是柳氏。

這是寧安侯第一次在她面前主動提起此事。她剛來時,侯府中偶爾有老僕婦嚼舌根說起往事,也只是零星片段。不過說說母親當年是如何的手段,如何的得寵......但她從未聽父親親口說過關於母親的任何事。

聽到寧安侯的感慨,傅棠心中湧起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滋味,然而此刻不是追問的時候。她垂下眼簾,不敢讓眼底的情緒洩露分毫,只輕輕應了一聲:“是麼。想來父親將它種在東南角,也是取了紫氣東來的好意頭罷。”

柳氏在磻州時時常蒔花弄草打理些園圃,將幾間小屋裝點得花團錦簇,石榴、蜀葵、牡丹、旱蓮......不一而足,但確然沒有種過棠花。而傅棠的生辰雖是冬去春來,百花將綻之時,生性卻不如何愛花草,只識其藥性作用,倒是從未注意過這一點。她如今卻是明瞭,母親是不是不愛那嬌豔顏色,只道是愛屋及烏,惡其餘胥。

寧安侯沒聽出傅棠話中的敷衍,目光又有些飄遠:“你母親從前身子弱,夜裡總睡不安穩,稍有光亮便醒。可她又偏偏喜歡天亮時的光,說那是一日里最清淨的時辰,不願將自己悶在屋子裡頭。我便將那棵海棠種在對窗那邊。海棠長起來枝葉繁密,正好擋一擋外頭乍眼來的光,能讓她在榻上多休憩一會兒,也不耽誤她醒了之後推窗看見那一樹花。”

他道:“她生完你之後,在屋中將養了大半年,閒極無聊,又出不得門。我怕她悶壞了,便想了個法子。讓人在窗外支了一面素絹屏風,又請了匠人來,制了幾套皮影戲的玩意兒。每逢晴好的午後,我便讓人在屏風後頭演上一段,她隔著窗,既能看見花影搖曳,又能聽見鑼鼓唱詞,倒也解了不少乏悶......都是些陳年舊事了。”

寧安侯看著傅棠,輕嘆一氣:“你母親若還在世,看到那閣中花樹亭亭的模樣,不知該有多歡喜。”東閣空置許多年歲,那棠花卻開得愈加繁茂,昔年嬰孩......也長大成人,越來越像她的母親了。

傅棠靜靜地聽著,待他說完才道:“多謝父親。女兒一定好好照料,不讓它受半分委屈。”

“那便好。”寧安侯看著她那雙與柳氏如出一轍的眼睛,心中百感交集。他輕咳一聲,掩飾般地轉了話:“可還有旁的什麼不順心的,底下的人伺候得盡心否?”

傅棠想了想,輕聲道:“都很好。青籮姐姐做事周到,院裡的人也都規矩。只是......”

寧安侯有些皺眉:“如何?”

“只是女兒初來乍到,許多規矩還不懂,怕一不小心做錯了什麼,給父親和母親添麻煩。”她說得小心翼翼,目光低垂,長長的睫毛在面上投下一片淡淡的陰影,“今日家宴,妹妹說的那些話,女兒想了很久,總覺得是不是自己哪裡做得不夠好,讓妹妹不高興了。”

寧安侯的目光一沉:“如芙年紀小,說話沒輕沒重的,你不必放在心上。”

這話聽起來是在勸解,但傅棠聽得出,寧安侯並沒有真正責怪傅如芙的意思。她心裡冷笑一聲,面上卻更加溫順:“父親說的是,女兒記住了。”

。裡事雜些這院後於囿子輩一能不總,了小不也紀年今如你,兒棠“:口開才刻片了沉,沿硯著挲輕輕指手,上臺硯舊方一上桌在落目,首頷侯安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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