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處,你好呀,這是我新招的助理,倫敦金融城出來的高才生呀。小韓,來和王處打個招呼。”周到端著酒杯,帶著韓美一走到一箇中年男子面前。
“王處你好,我是周總的助理韓美一,您叫我美一、或者Mia都可以。我最近才回國,正在研讀國家能源政策。”韓美一手裡端著的是紅酒,一番話得體又誠懇。
任誰都不會知道,她在知道有應酬局的時候,就向周到瞭解了要見人的所有資訊,然後根據自己的理解和周到想展示的東西,針對每個人都寫了數條招呼語,然後對著鏡子練習,直到把話說順了,才確定最適合的那一句。
比如 “最近才回國”這句,是替周到展示他請了留學生的驕傲;“正在研讀國家能源政策”這一句,既表達對這次見面的重視,有了解對方的專業領域,也表達了公司在這方面的投入,還表達了她做為晚輩謙虛。而這個謙虛點又不會暴露她真正的劣勢。
她相信自己的表現會讓周到滿意的,而周到也不會知道她一切的從容都是數十遍的練習才有的結果。
絕對不能讓他知道。
但她沒料到的是,王處很親和的對她表示了讚許,但王處旁邊的一個同齡人忽然開口:“小韓,我們處裡最近在調研儲能專案的併網補貼標準,你覺得現有政策對民營企業最大的限制是什麼?”
韓美一心裡一緊。她不知道能源處在研究這個呀......周到也沒說過。她側眸看向周到,希望他能有句提示,但他卻像不知道她的窘迫似的,居然和那王處一樣,一臉微笑地等著她回答......
韓美一的手心又開始冒汗,以至於她不得不換了隻手拿酒杯。
好在這動作在旁人看來是準備好後的從容若定,以至於她開始編的時候,也沒人注意到她的緊張,“我們民營企業很歡迎這樣的政策,但不同企業的技術路線肯定不同。我的理解是這樣,是不是政策負責控制方向不出錯,具體到解釋和執行口徑的話,應該是王處剛才說的 因地制宜、差異化處理。”
“不好意思,我的本專業是金融,政策是花了些力氣去研究,但是不是還沒研究透?”
說到後面,韓美一一臉甜笑地看向王處。
王處哈哈一笑:“小韓很會說話嘛。”
韓美一暗暗吐了口氣,臉上帶著沉穩的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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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韓呀,以前實習也經常參加應酬嗎?”返程的時候,她坐的是周到的車。
“也有應酬,但很少見官員,都是企業方,或者客戶。”韓美一認真答道:“我的意思是,形式上是多對多的商業宴會。”
“今天看你應對得蠻好,還以為常參加。”周到的手指輕拍著大腿,臉上掛著似有若無的笑容。
“我爸爸是做生意的,出國前也有看過他應酬。”韓美一當然不會說自己在家裡對著鏡子練習說話、練習走路、甚至練習微表情。
“令尊是做什麼生意的?”周到問。
“不太清楚呢,他總是很忙、回家總是很晚,我總感覺自己和他不熟。”韓美一說著便笑了起來。
“爸爸要辛苦養家嘛。”周到被她的笑容晃了一下。
“是,我也是這樣想的。”韓美一見周到不再問家裡的事,便立即換了話題:“周總,我想問一下您,我們公司的業務雖然屬於新能源範疇,但並不在補貼的細項範圍內。這個政策的要求蠻明確的。市政官員應該不稽核具體專案,他們能改變檔案的細則嗎?”
“不能。”周到輕挑了下眉梢,側眸看了韓美一一眼,覺得她認真的樣子透出一種和她形象不太相符的實在......還是年輕呀。
聰明是聰明,但不懂這個社會執行的規則。
“那我們......”韓美一是真的有疑問。
“你先認識著,後面報補貼的時候用得著。”周到並不細說,神秘又篤定的樣子,顯得比韓美一高明許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