橋本凜子環視四周。
牆皮剝落,鐵窗焊死,連空氣裡都飄著揮之不去的消毒水味,陰森壓抑得讓她都有點發毛。
在這片死寂的慘白裡,著裝純欲感拉滿的水端由美顯得格格不入。
可也正因如此,她的盈盈笑臉反倒像一束陰溝裡的光,連一身粉色都格外鮮亮。
橋本凜子用手掌按按發緊的脖子,耐著性子說:“你知不知道你在玩火?拿自己當誘餌,一旦出事,誰能救你?我嗎?這裡可是瘋人院!”
“部長,你就是太正經了。”
水端由美收起漫不經心的笑,俯身撐在桌沿,壓低聲音:
“你看看這地方,終年不見天日,到處都是鐵柵欄、哭喊聲,這些男人天天泡在這種陰溝裡,心裡早就性壓抑、憋得快炸了了誒。他們缺的是什麼?不是你冷冰冰的盤問,也不是硬碰硬的要挾、對峙、反抗,是光啊。部長,你相信光嗎?”
橋本凜子臉色一僵,古怪地挑了挑眉。
她記得瀧川徹好像也對自己這麼說過,此刻從水端由美嘴裡說出來……簡直荒謬!
“什麼光?你少跟我扯這些有的沒的。”她蹙起秀眉,彆扭地撇開視線。
“你想啊。”水端由美直起身,笑得又純又野,“他們天天對著精神病人、冰冷的儀器,連個能說句軟話的女人都見不到。我往那一站,笑一笑,說兩句貼心話,那我是什麼?就是他們這暗無天日的日子裡的光啊。”
“我們都來了,那自然得當他們的聖女,騎在他們頭上作威作福啊!”
水端由美乖巧一笑:“你別看這些男人天天跟瘋子打交道,讓我哄兩句,讓他叫媽就叫媽,你信不信?”
“夠了。你要不要聽聽自己在說什麼鬼話?”橋本凜子被她這套歪理氣得胸口跌宕起伏,額角青筋直跳,
“這裡可是精神病院,我記得恐怖片《閃靈》就是在這種鬼地方拍的,我們應該思考怎麼像電影裡的主角一樣逃出去,拿到證據!還有,你是東京地檢的檢察官,不是來普度眾生的修女!”
水端由美眼瞬間亮了,一把抓住她的胳膊,興奮得晃了晃:
“對啊!修女!部長你太懂我了!我怎麼沒想到!穿修女服、配白絲去套話,那些陰溝裡的臭男人,不得直接跪下叫姐姐殺我啊?!”
“滾。”
橋本凜子一把甩開水端由美的手,深吸一口氣。
水端由美壓根沒把她的拒絕放在心上,已經自顧自沉浸在了新計劃裡,踩著高跟鞋在屋裡噠噠噠踱來踱去,像只准備誘捕好獵手的漂亮狐狸。
五分鐘後。
水端由美手搭在門把手上,回頭衝橋本凜子wink了一下:
“部長,等我好訊息喔!”
門咔噠一聲關上,病房落回死寂。
橋本凜子看著桌上畫滿紅色標記的建築架構圖,又瞥了眼緊閉的房門,指尖緊緊按著心口。
她有點想吐血。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