角鬥場內,瀰漫的硝煙和刺鼻的焦糊味幾乎凝成實質。
阿多爾站在爆炸邊緣,身上樹皮鎧甲多處焦黑開裂,僅存的左眼死死盯著那雖殘破卻依然矗立的樹根球體,以及從缺口中露出的三張面孔。
他臉上的瘋狂、憤怒、驚駭……種種激烈的情緒如同退潮般迅速消散。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奇異的、近乎澄澈的冷靜。
然後,他笑了。
一開始只是低沉的、從喉嚨深處發出的咯咯聲,隨即迅速放大,變成了一種酣暢淋漓、甚至帶著幾分釋然和讚許的哈哈大笑!
“哈哈哈哈!!!”
這笑聲在空曠死寂的角鬥場內迴盪,與之前的暴怒咆哮截然不同,充滿了某種……認可,乃至狂喜。
“好……好!好!!!”阿多爾連說三個“好”字,笑聲漸歇,但眼中的光芒卻愈發熾亮,那是一種找到了真正對手、甚至是超越了期待的興奮。
“斯諾……我的好‘哥哥’……”他緩緩抬起還在滴落粘稠液體的右手,指向那個焦黑的球體堡壘,聲音因為剛才的咆哮和爆炸衝擊而有些沙啞,卻異常清晰,“我承認……我之前小看你了。”
他邁開腳步,一步步走向球體,腳步不再虛浮踉蹌,反而帶著一種沉穩的、審視般的節奏。
“你知道嗎?剛才那一下……”
他用大劍點了點周圍一片狼藉、依舊冒著青煙的地面,“就算是塞倫那個喜歡搗鼓瓶瓶罐罐的變態,或者盧修斯那副永遠完美無缺的皮囊,也不能毫髮無損地扛下來!”
他停在距離球體缺口數米外,他的目光掃過小紅帽和斯托裡,最後重新聚焦在斯諾身上,那猩紅的獨眼裡閃爍著一種灼熱的光芒。
“而你……擋下來了!這份防禦力足以證明,你擁有的力量,遠不止你平時表現出來的那點可憐兮兮的‘忠誠’和‘本分’!”
阿多爾的聲音拔高,帶著一種宣告般的狂熱:“我認可你了,斯諾!你配得上做我的大哥!哪怕你只有半張臉像個人!你也配得上,讓我放棄無聊的驕傲和狂躁的心態……”
他語出驚人,但眼神坦蕩,毫無戲謔,“而你,獵人,”他看向斯托裡,“還有你這個怪力小狼女,”目光轉向小紅帽,“你們三個加在一起……夠勁!太夠勁了!”
阿多爾深吸一口氣,胸膛起伏,周身殘破的楓葉披風無風自動,殘餘的火焰在他焦黑的樹皮鎧甲上明滅不定。
他左眼中的光芒,從興奮、讚歎,逐漸沉澱為一種近乎虔誠的、燃燒著熊熊戰意的決絕。
“我阿多爾·卡森德拉,生來就好戰!渴望鮮血、渴望火焰、渴望在生死邊緣揮舞刀劍的暢快!我追求力量,享受碾壓弱者的快感,但也一首渴望著……”
他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一種壓抑己久的、近乎嘶吼的渴望:
“渴望著能讓我拼盡所有、賭上性命、閃耀到最後一刻的——真正強敵!”
“渴望著一場……璀璨!光榮!足以讓我像個真正的戰士一樣,流乾最後一滴血、燃盡最後一片葉、將‘阿多爾’這個名字烙印在敵人記憶最深處的——廝殺!!”
他張開雙臂,彷彿要擁抱這滿目瘡痍的角鬥場,擁抱這致命的戰場。
“母親只愛我們的‘完美’,塞倫沉迷於凝固的‘藝術’,盧修斯痴迷於解剖‘真實’……他們都忘了戰鬥最純粹的樣子!忘了刀劍碰撞的熱血,忘了火焰焚燒的痛苦與昇華,忘了在絕境中爆發的嘶吼與力量!”
“而我,一首在等待……等待能逼出我全部,值得我放棄一切驕傲自滿,不惜任何手段、任何代價,也要打倒的敵人!”
“今天!”他猛地指向斯諾三人,臉上露出了一個混合著狂喜、解脫和極致戰意的、近乎猙獰的笑容,“我找到了!”
“你們三個,就是我要找的‘敵人’!是值得我阿多爾,拼盡一切用生命去廝殺、去毀滅、或者……被毀滅的對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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