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羅裡安低頭看著那張羊皮紙，又抬頭看著瑪奇格爾。
“你還是第二個跟我討價還價這麼久的傢伙。”
瑪奇格爾的嘴角抽了一下。“第一個是誰？”
“一個死了很久的人。”佛羅裡安放下茶杯，目光落在羊皮紙上，逐行掃過那些密密麻麻的字。
他看得很慢，像是在讀一本不太感興趣的書，時不時停頓一下，眉頭微微皺起，然後又鬆開。
瑪奇格爾抱著火柴站在旁邊，沒有催促。
佛羅裡安把最後一行字也看完了，手指在羊皮紙邊緣輕輕敲了兩下。“如果我不籤呢？”
“那我只能把你關起來。”瑪奇格爾的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關到你願意籤為止。或者關到你另一個自己死掉為止。反正你這個容器撐不了多久，你拖不起。”
佛羅裡安笑了，那笑容裡帶著一絲無奈和認命。“你還真是……一點都不留情面。”
瑪奇格爾沒有接話。佛羅裡安拿起桌上的羽毛筆，筆尖懸在簽名欄上方，停了幾秒，然後落了下去。筆尖在羊皮紙上劃過，留下一個潦草的簽名。
佛羅裡安把筆放下，靠在椅背上，那張蒼白的臉上帶著一種“終於結束了”的疲憊。“你從一開始就篤定我會籤，對不對？”
“你從一開始就沒打算不籤。”
瑪奇格爾的聲音平靜，“你只是想拖。拖到另一個你跑遠，拖到我失去耐心，拖到你自己找到更好的選擇。但你找不到，另一個你的行蹤還被我發現了，所以你只能籤。”
佛羅裡安沉默了片刻。然後他輕輕嘆了口氣。“你贏了。”
瑪奇格爾把羊皮紙從桌上拿起來，仔細看了看簽名，確認沒有出錯，然後把它摺好，塞進火柴束裡。
那張羊皮紙像被吞進去一樣，消失在火柴梗的縫隙裡，連影子都看不見了。
“順帶一提，”她轉過頭看著佛羅裡安，“你在這裡拖時間其實沒有任何用處。幻境時間和現即時間是存在偏差的，你在這裡拖幾十天，外面也只過了一天。”
“也就是說另一個你其實更沒有跑多遠。”
佛羅裡安的瞳孔微微收縮。那一瞬間他臉上浮現出發現自己被耍了後才會出現的表情，但很快又恢復了平靜。
他端起茶杯，放在嘴邊，發現裡面的茶不見了，又放了下去。“你為什麼不早說？”
“你也沒問啊。”瑪奇格爾理所當然地回答。
佛羅裡安盯著她看了幾秒，忽然釋懷的笑了。
“行吧，幻境裡我也差不多呆膩了。也多虧了這兩個小傢伙，”他看了一眼角落裡那兩個還在昏迷的侍女，“我發現了更加有趣的東西。”
瑪奇格爾的眉毛微微動了一下。“什麼有趣的東西？”
佛羅裡安看著她，嘴角彎起一個似笑非笑的弧度。“你也是金髮的呢。”
瑪奇格爾的表情沒有變化。
“所以呢？”
“所以？”佛羅裡安歪了歪頭，“沒什麼所以。只是覺得有趣而己。教會要金髮少女，你也是金髮。你也是‘少女’。你的身份，你的力量，你掌握的情報——你不覺得，這一切太過巧合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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