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都好可憐
夙荼纓想著,在心裡無聲地嘆了口氣。
他可憐嗎?
當然可憐。堂堂中宮嫡子,一出生就是儲君,受盡萬千寵愛。如今卻被人陷害,跌落泥潭,不僅要忍受那些奴才的白眼,還要被她這個“惡毒女配”天天變著法地折磨。
可自己呢?
自己難道不可憐嗎?
明明在現代好好地上著大學,準備考研,前途大好。結果一場車禍,被強行拉進這本破書裡,頂著個隨時會被抹殺的炮灰身份,每天戰戰兢兢地做任務,連回家的希望都渺茫得像風中的殘燭。
說到底,她和晏疏珩,不過都是這命運棋盤上的苦命人罷了。
既然都已經到這兒了,誰又比誰高貴,誰又比誰輕鬆呢?
想到這裡,夙荼纓原本對他的那點防備和抗拒,莫名地淡了幾分。
在這種深宮禁院裡,同病相憐,或許是最致命的毒藥。
但她很快就咬住了下唇,強迫自己清醒過來。
不能心軟,絕對不能。
她可以覺得他可憐,也可以覺得他不容易,但絕不能真的為此投入過多的感情,去思慮那些有的沒的。
她必須看懂自己真正需要的是什麼——是完成任務,是回家。
只有把這個根本性的問題解決了,她才能徹底擺脫這個鬼地方。
不然後面劇情裡那些真正的風波和算計一旦襲來,她這點微末的同情心,只會讓她死無葬身之地,所有的努力都將徒勞無功。
不知過了多久,晏疏珩推開裡間的門,緩步走到床前。
“好些了嗎?”他居高臨下地看著她,聲音低沉,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溫和。
在他的照顧下,夙荼纓確實覺得相對好了很多,那種彷彿要將人撕裂的絞痛已經退去了大半,只剩下一點隱隱的酸脹。
但她還是板起臉,冷冷地回了一句:“死不了。”
晏疏珩對她這種惡劣的態度早已習以為常,他沒有生氣,只是順手拉過一旁的椅子,在她床邊坐下。
“晚上想吃點什麼?”他突然開口問道。
夙荼纓愣了一下,彷彿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
“吃什麼?”她嗤笑一聲,毫不留情地嘲諷道,“晏疏珩,你是不是在冷宮關久了,腦子也不清醒了?我們這破院子裡,除了西北風,還有什麼可吃的?”
“你想吃,就有。”他語氣平靜,卻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篤定。
夙荼纓皺起眉頭,上下打量著他:“你少在這兒裝神弄鬼。咱有菜嗎?昨天那點野菜都已經煮了那鍋齁鹹的粥了,你現在拿什麼做?用外面的泥巴給我捏個包子嗎?”
“有。”晏疏珩看著她的眼睛,深邃的眸底沒有半分玩笑的意味,“只要你想吃,我就能弄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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