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 你到底有沒有心
恩師的遺稿，他看得比命還重。
當初她為了刷厭惡值，只是毀了其中一卷，他就氣得要跟她分房，冷戰了那麼久。現在，她竟然要他主動把這些念想送給別的女人。
這無異於是在剜他的心。
【叮！男主情緒劇烈波動！黑化值+10%！好感度-5%！當前好感度：8`9%！抹殺倒計時延緩十二個時辰！】
系統的提示音像催命符，又像救命稻草。
好感度終於降到九十以下了，可代價是把他傷得體無完膚。
晏疏珩攥著她手腕的力道越來越緊，那雙眼睛死死地鎖著她，像是要將她的靈魂都看穿。他想從她臉上找到一絲一毫的玩笑或是不忍，但他什麼都沒看到。
她的臉上，只有執拗和冷漠。
“說話。”他聲音嘶啞，每一個字都像是從喉嚨裡碾出來的，“為什麼？”
夙荼纓被他捏得手腕生疼，心裡那點愧疚迅速被求生的本能壓了下去。
她不能心軟，絕對不能。
她深吸一口氣，迎上他受傷的目光，忽然換上了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樣，眼淚說來就來。
“我......我有什麼辦法？”她哽咽著，聲音裡帶著委屈和恐懼，“晏疏珩，你當我想這樣嗎？蘇姑娘是什麼人？她是太醫院的御醫，父親也很厲害！她肯三番兩次地來幫我們，那是天大的情分！我們現在一無所有，除了你這些所謂的‘珍藏’，還有什麼能拿得出手去當謝禮的？”
“你以為我願意把你這些破爛玩意兒送人嗎？我還不是怕萬一哪天，我們把人情耗盡了，她再也不管我們了，那我們怎麼辦？你受了傷，我生了病，就只能在這冷宮裡等死嗎？”
她這番話，聽起來全是為了兩人的將來做打算，可每一個字，都透著嫌貧愛富的自私和對未來的絕望。
晏疏珩被她這突如其來的轉變弄得一愣，手上的力道不自覺地鬆了些。
“所以，你就想用恩師的遺稿，去換她一個不確定的‘人情’？”他聲音裡的瘋狂褪去，只剩下無盡的悲涼。
“不然呢？”夙荼纓看他動搖，立刻趁熱打鐵，從他桎梏中掙脫出來，後退兩步，拉開距離。
“你別忘了，我們現在吃的、用的，有一半都是蘇姑娘接濟的！做人不能這麼沒良心！你那些手稿放在箱子裡又不能吃又不能穿，送出去，至少能換來我們接下來幾個月的安穩！這筆賬，怎麼算都不虧！”
她抱著手臂，一副精於算計的模樣。
晏疏珩看著她，忽然就笑了。
那笑意薄涼，帶著濃濃的自嘲。
是啊，他怎麼忘了，她現在是這個樣子的。永遠把利益得失擺在第一位，永遠那麼現實，那麼清醒。
是他自己還抱著那些不切實際的幻想，以為他們之間，還有什麼情分可言。
“好，你說得對。”他緩緩點頭，眼底最後一點光亮也熄滅了，化為一片死寂的深淵，“是我們欠她的。”
他轉身，走到那個存放著他所有珍貴回憶的箱籠前，開啟，從裡面拿出幾卷用錦布包裹得好好的書稿。
他的動作很慢，指尖在那些書卷上反覆摩挲，像是在做最後的告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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