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瑞斯單膝跪在地上,一隻手緊緊攥著胸口的衣料,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另一隻手撐著地面才勉強沒有倒下。
他呼吸變得急促,銀白色的髮絲被額角滲出的汗水沾溼,黏在蒼白的皮膚上。
那雙藍眸裡翻湧著壓抑的痛楚,瞳孔微微收縮,像是有什麼東西正在他體內橫衝直撞。
柚蹲下身,伸手扶住他的肩膀:“克瑞斯!你怎麼了?”
克瑞斯沒有回答,他的身體卻在發抖,攥著胸口衣料的那隻手收得更緊,指節幾乎要嵌進布料裡。
他低著頭,下頜繃緊成一條僵硬的線。
陸柚試圖將他的身體扶正:“我先扶你坐下……”
“別、碰我!”克瑞斯艱難地開口,“……會、傷到你。”
陸柚的手頓在半空中。
克瑞斯抬起頭來看向她,藍眸裡翻湧著的痛楚幾乎要溢位來,額角的青筋隱約可見,聲音壓抑帶著嘶啞:“我的,血脈暴動,快壓不住了!”
陸柚心頭猛地一緊,她是見過克瑞斯血脈暴動的,沒想到他會在這種時候突然發作。
“你的安撫石呢?”她下意識低頭去看他的胸口,那枚蓮花形態的S級安撫石正掛在他鎖骨下方,但此刻晶石表面的光澤卻比初見時黯淡了許多,像是被什麼東西消耗掉了大半能量。
“一直、在戴。”克瑞斯斷斷續續地開口,“但這幾天、消耗太快了,安撫石能量、不足。”
陸柚明白了。
赫緋爾的出生,大概觸動了他體內的血脈,使得原本就不是很穩定的暴動週期被進一步打亂了。
她猶豫了不到一秒,便伸手覆上克瑞斯的額頭,如同向晶石裡灌注血脈之力一般,將自己的血脈之力灌注進克瑞斯的意識海中。
克瑞斯的身體猛地繃緊。
陸柚的掌心貼在他額頭上,隨著血脈之力進入克瑞斯的意識海,她能清晰地感覺到,意識海中滾燙熱度,像是一團被壓抑了許久的烈火,正在他的意識海里橫衝直撞。
陸柚閉上眼,將更多的血脈之力順著掌心“渡”進去。
隨著陸柚的“安撫”,克瑞斯銀白色髮絲間冒出一對毛茸茸的獸耳,身後一條粗壯修長的白色尾巴,也舒展開,接著不受控制地纏上陸柚的手腕。
像是怕她離開一般,緊緊束縛著,又小心翼翼地,討好般地用尾巴尖蹭了蹭她。
陸柚的指尖微微蜷縮了一下。
那條白色的尾巴纏在她手腕上,毛茸茸的觸感柔軟,帶著溫熱,尾巴尖一下一下地蹭著她的皮膚,像是在確認她的存在。
克瑞斯的呼吸急促又熾熱,他半闔著眼,額角還沁著細密的汗珠,銀白色的髮絲凌亂地貼在臉側,那對從髮間冒出來的獸耳微微抖動著,邊緣泛著一層淺淡的粉色。
他低著頭,像是沒有意識到自己此刻的形態變化,又像是意識到了也無力控制。
他的手不自覺地環上陸柚的腰,半邊身體靠在她身上,似乎只有這樣他才能獲得片刻安寧。
陸柚沒有抽回手,血脈之力依舊在克瑞斯的意識海中輕柔撫慰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