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剛落，他忽然渾身一僵。
四肢像被無形的鎖鏈牢牢焊住，連手指都動不了半分。
他眼底猛地竄起驚恐，死死盯著雲舒：“你、你對我做了什麼？”
雲舒沒答，徑直越過他，繼續往前走。
“姑娘！”冥葙飄著跟上來，指尖絞著紅衣衣角，聲音軟軟的，“那是村長爺爺的兒子，叫小柳。可他跟我們不一樣，他……他不是人。”
她對雲舒有種莫名的親近。
明明這人說自己不是人，可待在她身邊，那些總在心底翻湧的躁意、控制不住的戾氣，就會奇異地平復下來。
冥葙心裡其實清楚，自己多半是真的死了。
村裡人躲閃的眼神、自己永遠沾不了地的腳、還有每次情緒激動就失控的身體，都在提醒她真相。
可她記不起死因，記不起親人的臉，只模糊記得，害她的人，是最親的人。
“冥葙！”村長又氣又急，老臉漲得通紅，“誰讓你多嘴的！”
冥葙歪了歪頭，一臉不解：“村長爺爺，這位姐姐和她的家人很厲害，說不定他們能救小柳哥哥呀。”
剛剛他看著雲舒抬手誰下的那道屏障，讓她有一種說不上來的心安。
這是她從來沒有過的感覺。
而且她還要留下她的家人教她們修煉，冥葙覺得，雲舒她們就是好人。
村長冷哼一聲，眼底滿是戒備與固執：“誰要他們救。”
他老婆子已經去妖族求藥了，算著日子，這兩天就該回來。
有妖族的靈藥，柳兒肯定能好，用不著這些來路不明的外人假好心。
他惡狠狠地瞪著雲舒：“你們敢碰我兒子一根手指頭，老夫拼了這條老命，也絕不會善罷甘休！”
剛放完狠話，身上那股禁錮之力忽然一鬆。
村長踉蹌了一下，也顧不上細想，幾步衝到那間黑氣縈繞的屋前，張開胳膊死死擋在門口，像只護崽的老母雞，半步不肯退讓。
“你伴侶是妖？”
饕餮忽然開口，上下打量了村長一眼，語氣漫不經心。
他早前聽族裡副手提過一嘴：有棵修煉成精的柳樹，戀上了一個枉死的人類男子，兩人生下的孩子天生魂體殘缺，活不了多久。
孩子母親一路哭著求到妖族領地，想見妖王討個續命的法子。
只是他這個妖王素來當甩手掌櫃，事務全交出去，也就聽了個大概，沒往心裡去。
村長猛地抬頭，滿臉震驚：“你、你怎麼知道？！”
“你妻子是柳樹成精，吸日月精華化形，自然是妖。”饕餮淡淡道，“妖和活人生孩子我見得多了，和死人成親生子，倒是頭一回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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