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雙手緊攥,指節泛青,彷彿死前正承受著難以想象的煎熬。
而最駭人的——
是她的眼睛。
那雙曾明亮如星、能洞穿千軍謀略的眼睛,此刻死死睜著,望向牢門的方向,透著冷冽的恨意。
大抵,也不全是恨。
更像是失望透頂之後,連恨都懶得恨了的空洞。
“呸!”王三才啐了一口,“通敵叛國的賤骨頭,死了活該!非我族類其心必異,老祖宗的話還能有錯?”
秦冬凝並非北狄人,東陵國才是冬凝的家鄉。
三年前,東陵突然被結界一夜封國。
御妹秦冬凝和少數東陵流民,流落北狄。
左燕臣因此奏請皇帝,安頓他們於北狄邊城。
她便拿命來還——建諜報網、守城池。
直到且羅煉出傀儡兵屠城。
命師說,唯有上古神火可破傀儡。
她卻派人摧毀火種,開城投降。
——只因且羅答應,可保東陵人。
但他們騙了她,所有人,全死了。
左燕臣截獲神火,擊退傀儡,成了司火之王。
而她,則被押入天牢侯審。
沒有人知道,死前三天,她是被左燕臣親手抱進來的。
那時她已身受重傷,肋骨斷了三根,但她一寸一寸蹭著牆起來,儘量讓自己坐得筆直些。
“三個月前,且羅第一次煉出傀儡兵,你在戰場上陷入死局。”她的聲音乾啞皸裂,像碎瓷刮過鐵器,“是我帶著諜報營冒死把你救出來的。”
牢門外,玄色袍服的身影沉默如石。
“……後來我知道你有心上人,便即刻請辭。但當你遇險,我拼死來救。”
她頓了頓,那個名字在唇齒間碾過千百遍,終於輕聲吐出。
“左兵。”
那是他還是私生子時的名字。是隻有她叫過的名字。
“我喜歡過你,”她聲音忽然輕得像風,“是拿命來喜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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