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燕臣指尖漫不經心地摩挲著腰間錦囊,語調也和緩如閒話家常,“燕臣可沒說是四殿下操控傀儡行兇。”
“只是,你和那金川有仇,左某又偶拾得玉牌,難免聯想到您身上。”
“既然四殿下如此說,燕臣接下來會拜訪各位殿下查證。若都不是,那這方玉牌便可能是左某自己掉的。”
此言一齣,眾臣譁言。
連素來與世無爭的二皇子,都有些訝然。
燕勝景當即出來,厲聲喝道:“左燕臣,你也太狂了吧,你還有一點將我們諸位皇子放在眼內?父皇,這人根本是狼子野心——”
左燕臣連眼皮都未抬一下,只是彎腰將玉牌撿起,從容地放回懷中。
皇帝看了燕勝景一眼,後者登時不敢再說。
皇帝指腹叩了叩御案,發出兩聲沉悶的響聲。
“這事就交由燕臣徹查清楚,孫仲斌從旁協助。兵部和金吾衛一同協調京畿安全。徐少卿的提議容後再議,老七留下,其餘人都散了吧。”
“是。”被點到的人躬身應旨。
左燕臣和燕雪鶴也分別接令。
殿上眾人素知,皇帝對左燕臣十分看重,但沒想到竟對他如此縱容。
而那位七皇子憑藉皇帝對趙昭容被連累的歉意,稍翻了身,但應當翻不起多大的風浪來。
*
御書房。
福榮替皇帝關上門。
燕雪鶴低著頭,等候皇帝發話,仍像往日規行矩步。
皇帝嘆了口氣,“老七,你可曾怨過父皇?這些年讓你和母親受苦了。”
“這幾日父皇想找你嘮嘮家常,竟不知從何說起。”
燕雪鶴這時方才抬眸,像是猶豫了許久才敢與父親對視。
“兒臣不敢。”
皇帝苦笑,“是不敢怨,還是不敢說?”
燕雪鶴道:“不敢怨。”
他有些遲疑,喉結微微滾動,“但若說兒臣沒有傷心,那也是假的。兒臣也想像幾位哥哥一樣,同父皇親近。哪怕像二哥少涉政務,但時常能同父皇說說話也是好的。”
“兒臣常想,六哥如此……性情,”他似斟酌了下,方才小心翼翼說道:“也得父皇寵愛,我心中不無羨慕,還有……嫉妒。”
這一番話說得情真意切,雖非全無怨懟,皇帝眼中卻儼有溼意。
他走過來,拍拍這個兒子的肩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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