店主搖頭:“小人當時又餓又困,恍惚得很……好像,好像什麼聲音也沒有。”
他低頭看向地上的夥計。
那小夥計四肢皆被折斷,匍匐在地,眼中又是恐懼又是茫然,跟著搖了搖頭:“回左王、王妃,小的……也沒聽到。”
冬凝看著他微微出神,左燕臣忽然開口:“老常,你回去把王妃的藥箱取來。看看還缺什麼藥材,我們一會兒到附近藥鋪就地施治。”
常子規愣了一瞬,旋即會意,利落地應道:“是。”
冬凝心頭再次一顫,他看出來了。他知道她在想什麼。
她餘光量來,左燕臣心頭也漏了半拍。
二人都覺得有些古怪。按說賊人從內院撤離、公主掙扎反抗,不可能全無動靜。
他們穿過內院時腳步聲難免,公主也應當呼救過才對。
冬凝折回試衣間,揭開燈罩,裡頭的燈油幾近乾涸,只剩薄薄一層。
她湊到鼻尖輕輕一嗅,對左燕臣道:“摻了迷藥。”
如此便說得通了。
賊人分作兩批,一人假扮店家親戚在外招待公主,另有人提前在燈油中下了迷藥。
待公主入內試衣,迷藥隨燈火燃燒釋出,公主昏厥,賊人便由內院機關潛入,無聲無息將人擄走。
但又仍有蹊蹺。
那機關雖做得精巧,聲音不大,可據侍衛侍女供述,當時隱約聽見牆體翻動的聲響。雖不知是何動靜,更不知公主出了事,但當即喚了幾聲。無人應答後立刻踹門而入。
也就是說,從賊人入內擄走公主,到他們發現,也不過是幾句話的工夫。
彼時雖未能立刻找到機關,但送嫁的官兵已自櫃檯後匝道湧入內院,數十人分搜東西廂、花廳和後院,同時攔截街上馬車,封鎖整條珠璣巷。
可那賊人卻似憑空蒸發,沒留下一絲多餘的痕跡。
他們是如何做到消失得這般神速、又這般乾淨的?
也正因此,官府此後無論如何追查,都再查不出更多端倪。
左燕臣示意店主上前,問道:“試衣間裡的東西,除了那壁燈是賊人加裝的,可還有不屬於你們鋪子的物件?”
店家凝神細看,面上浮現一絲困惑:“那燈是小人安的,小榻也是,但那石墩……不是我們放的。”
冬凝與左燕臣交換了一個眼神。
但再問下去,也問不出什麼新東西了。
縣丞正要吩咐將人押回牢獄,左燕臣抬了抬手,命他將人帶到最近的藥鋪。縣丞不明就裡,自然不敢違抗。
不多時,常子規將藥箱取來。
冬凝問藥鋪掌櫃備齊了藥材,當場剖開皮肉,替小工接續斷筋碎骨,又為店主正骨續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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