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正走在庭院的遊廊當中,聞言停了下來。
冬凝十分在意,“小孩兒說什麼了?”
常子規臉上仍帶著揮之不去的困惑:“她說,給他們送飯的那個黑衣人,食指掉了下來。可後來再出現時,又好了。”
“那是裝了義指……卷宗裡沒提過。”冬凝眉頭微蹙,“她跟縣衙和仇將軍說了嗎?”
常子規搖頭,神色更為古怪:“我問了,她說沒有。”
與左燕臣飛快地對視了一眼,冬凝心頭驀地一緊:“為什麼?”
常子規壓低聲音:“她說這是她娘看到的,她娘不讓說。她娘做了個夢——說他們跟縣衙提了這事,全家都被黑衣人殺了。”
這話一齣,饒是左燕臣和冬凝都是見多識廣,彼此眼底都沉著片刻的震動。
這也太離奇了。
這是賊人極為重要的一處體徵,店主的妻子因為一個噩夢,便對縣衙閉口不提,當時家中各人分明已經命懸一線。
“小姑娘說,後來她娘拖回來快死了,悄悄對她說只有這樣,她和她爹才能活。”常子規接著又道,“她說姐姐是好人,是厲害的人,一定有辦法替她娘報仇。”
說到最後一句,他撓了撓頭,眼中也是一副“我在哪兒”“我在說什麼”的清澈的迷惘。
回到主屋,冬凝仍在琢磨那些話,眉心微蹙。
她正要開口,左燕臣已先出了聲,“我明日去同小姑娘見一面,必要時把人帶回來安置。”
“你也好親自問她,她信你。”
他沒有因為那些話出自一個孩子的口便輕視,反而認真對待,這恰好也是冬凝所想的。
那股說不清道不明的彆扭又開始在胸口翻湧,她轉身便要開門出去。
左燕臣握住她的手腕:“去哪兒?”
她垂眸道:“我去後廚讓他們拿點……”
話沒說完便被他截斷了,“你日後不必再去用禽畜的血……”
她被攥得回過身來,正對上他漆黑的眼,以及眼底不加掩飾的強勢。
他的話沒說完,可她偏偏聽懂了言外之意。兩人的目光纏在一處,空氣裡有什麼東西悄然繃緊。
“左王,小的有事稟報。”此時,門外忽地傳來驛館差役。
左燕臣鬆開手:“我去去就回。”
他推門出去。
廊下,差役恭恭敬敬地呈上一封帖子:“左王,解語齋的拂衣姑娘差人送來的。因王妃在此,她不便親自過來,請左王得空去看她。”
解語齋,本地有名的花樓。
“好,你去回話,說我晚些便到。”左燕臣淡淡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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