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走在長廊下，再次下起一場大雪，將剛清掃乾淨的地面鋪上厚厚一層。
荷葉見她走得慢，乾脆直接拋開魚灼音，揹著手蹦蹦跳跳走在最前方。
魚灼音那身厚斗篷像是累贅，壓的她步調都慢了不少，風吹起四周瀰漫著中藥苦澀的味道。
遠處手持宮燈，穿著一身鵝黃色的小道童刻意等在這裡，二人逐漸靠近，小道童上前將人攔住：“魚姑娘留步，我們掌門在等你。”
她雖驚訝心底像是早有預料，嗯了一聲，伸出手示意小道童扶著自己，荷葉此時早已走遠，恐怕都忘了身後還有個病美人。
一大一小兩道身影在宮燈的照射下拐入另一層，寒風打在湖邊上結成一層薄冰，小道童倒是有耐心腳步刻意放緩，就是為了讓她這位重病之人能跟上步伐。
不知過了多久，全身上下感受到一層暖意，吱呀一聲關門聲，整個房間只剩下她和掌門。
魚灼音瘋狂嚥著口水，藏匿在斗篷下的那雙手，一直捏著光滑得布料，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寒蟬流水聲，夾雜著陶瓷磕碰在桌角的聲音，像是美妙的樂曲，也像審判的開始。
掌門瞧了瞧檀木桌面，示意魚灼音坐過來，她乖巧的坐在面前，並未脫下身上那身厚重得斗篷。
雙方遲遲都未有人說話，為了掩飾尷尬，魚灼音滿是月牙痕跡的手指摸索著茶杯，面前音調聽不出任何情緒：“你在想什麼？”
她搖了搖頭，控制自己不要胡思亂想。
那日刺骨得疼痛到現在都殘留著陣陣痛感，對於這個將自己弄傷的人，心底已然有了恐懼，但在他的屋簷下，自己必須要低頭。
幾聲富有節奏的敲擊聲傳入耳中，掌門也沒有任何彎彎繞繞直接步入正題：“叫你過來，是來問問夏梨初的事情。”
她摸著杯壁的手一頓，儘量穩定住心神，一副有氣無力的樣子。
這模樣讓掌門捨棄前搖直指核心：“夏梨初算是和你有仇，怎麼還想著幫她。”
出乎意料的問題，魚灼音在心裡完全沒有相關答案，只能將在雲修遠房中說過的話重述一遍：“她是我來到這裡，唯一給我好臉色的人。”
整個屋子便又安靜下來，詭異的氣氛讓魚灼音的手，重新縮回到斗篷當中，在看不見的地方，手指上多出月牙形的印記。
她不知道對面人在想些什麼，自己什麼都看不見。
氣氛像是凝固的寒冰，感受到一大片冰涼，魚灼音低著頭，等待他給予自己的審判。
淅淅瀝瀝的流水色轉為滴答滴答，掌門冷笑一聲：“是在為情義？”
她搖頭：“不是，只是覺得壞人也該有人辯護，即使有黑暗的一面，也該有潔白一面，人本就沒有善惡之分。”
掌門看著魚灼音殷色的嘴唇一張一合，與他記憶中的那人相重疊，起得殺心逐漸降了下去，沉淪在泛黃得回憶當中。
她說完緊張得嚥了咽口水，扣手指地動作直接停住，恰在此時門被粗暴推開，魚灼音感受到一股強大濃烈的殺氣，但當視線落在她身上又變得柔和起來。
啪的一聲，惹的還處於恐懼當中的魚灼音身子抖了抖，掌門氣不打一處來：“道一你看你如今像是什麼樣子。”
李道一扶起還處於驚恐當中的魚灼音，視線落在身後的鎖妖繩，心裡一陣後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