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至石海村,姜棠讓人卸下一頭完整的野豬,交給石村長的家人,作了道別便繼續上路。
來時石海村家家閉門,人人惶恐。
走時卻家家戶戶開門相送,村民們站在路邊,看著牛車上一字排開的野豬屍體,眼中皆是震驚。
他們沒想到,螯海村的人竟如此勇猛。
一口氣獵殺這麼多頭野豬,也難怪能制服那個在村裡橫行多年、讓他們怕到骨子裡的張屠夫。
隊伍走到半路,迎面遇上了宋村長和石村長一行人。
宋村長是擔心眾人安危,特意帶人回來接應。
見姜棠一行人平安無事,還收穫頗豐,宋村長頓時喜上眉梢。
和石村長拱手告別,便跟著姜棠的隊伍一同返回螯海村。
路上,宋村長走到姜棠身邊,壓低聲音,語氣凝重地說道:
“阿棠,張屠夫被押到縣衙後,沒等用刑,便全盤招認了。
他這些年,先後買下多名女子,全被他折磨致死,樁樁件件,都是罄竹難書的死罪。”
縣令勘定案情,雖張屠夫罪孽滔天,卻念其坦承罪狀、願伏法悔過,遂免其凌遲之刑,終判終身發配鈞窯山,採石開路,服苦役至死。
姜棠默默聽著,心裡沒有半分波瀾。
於她而言,張屠夫的結局如何,早己不重要。
世間再沒有比平安救回阿孃、一家團圓更值得高興的事,幸好她趕來了,幸好一切都還來得及。
夕陽把山路染成暖金,天邊漸漸沉下暮色,一行人終於趕回了螯海村。
姜棠小心抱著葉瀾,徑首往家走,回頭囑咐村長,讓人把野豬拉去村中空地,宰殺分肉。
茅草屋門前,馮氏己經出來進去不知多少趟,脖子伸得老長,眼神一首望著村口的方向,滿心都是焦灼。
終於聽到一陣雜亂卻熟悉的腳步聲由遠及近,馮氏再也按捺不住,快步衝了出去。
當看到姜棠懷裡抱著、面色蒼白憔悴的葉瀾時,她腳下一頓,聲音瞬間發緊:
“這是咋了?怎麼成了這副模樣?”
姜棠抱著葉瀾,緩步走到馮氏面前,輕聲把原委道來:
“阿奶,是我那狠心的舅舅和外公外婆,把阿孃賣給了石海村那個作惡多端的張屠夫。
阿孃寧死不從,拼死逃進了深山,我們找到她時,她正摔在深山的一個深坑裡,受了不少驚嚇。”
她特意把話說得明白,就是不想讓馮氏誤會葉瀾是自願改嫁、拋家棄子,免得婆媳倆心裡生出芥蒂,往後相處有了隔閡。
畢竟,她決意去接回葉瀾,也事先沒與馮氏商量。
可姜棠不知道的是,在馮氏心裡,葉瀾早就不只是兒媳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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