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比誰都清楚,寧晚姝心中渴望自由,渴望逃離這冰冷的皇宮,可他就是自私地想把她留在身邊,哪怕她恨自己。
“別可是了!”太后不容分說,語氣決絕,“治好她的病,皇帝還怕她不能陪在你身邊嗎?
淵兒都甘願要那貧瘠的滄溟邑,只為換與他母妃短暫的陪伴,難道這一點,你也要狠心阻止嗎?”
話音落,太后擲地有聲:“這事,你不允,哀家允了!”
太后此言一齣,她母家的一眾官員,齊齊站了出來,躬身叩首,齊聲稟道:“臣懇請陛下,允了雍王的一片孝心!”
太后母家本就勢力龐大,在朝堂上佔了半數席位。
此刻十多名人齊齊站出,既有手握筆墨的文官,也有執掌兵權的將領,聲勢浩大,態度堅定。
與先前丞相府一黨的結黨營私不同,這些人同心同德,靠譜得多。
太后母家的一眾官員,向來唯太后馬首是瞻,太后心向誰,他們便傾力支援誰,毫無二心。
而在這一眾官員之中,還藏著一批隱於暗處的人。
他們平日裡各司其職,看似毫無交際,互不往來,心底卻只有一個共同的目標,那便是輔佐簫冥淵。
他們都是簫冥淵的師兄,如今分佈在朝堂各個官職,默默蟄伏,靜待時機。
有了太后母家官員的帶頭,滿殿朝臣紛紛跪倒在地,齊聲高呼:“臣懇請陛下,允了雍王的一片孝心!”
就連曾是丞相府一黨的官員也跟著跪下,心中只剩保命的念頭。
沒了丞相府的庇護,宸王便成了無根之木,即便有皇上的偏愛,若沒有朝臣支援,想要爭奪儲位,除非皇帝硬塞,否則絕無可能。
可簫冥淵己然不同。
自太后踏入大殿、當眾為他撐腰的那一刻起,朝堂的風向就徹底變了。
太后明著護孫,實則早己表明立場,將天平偏向了簫冥淵。
更何況,簫冥淵病了二十年都能頑強活下來,甚至能在一次次刺殺中全身而退,此次這點傷勢,於他而言不過是小事。
等他找到那位他口中的神醫,或許他就能再次痊癒。
此刻討好他、支援他,說不定太后念及這份心意,便會饒過他們,保住他們的性命與官職。
太后全然不知這些官員心中的想法,她所有的注意力,都緊緊鎖在皇帝身上。
她靜靜地看著那個滿心不捨、神色掙扎的兒子,輕聲叫他:“皇帝……”
就是這一聲溫柔的呼喚,讓皇帝渾身一顫,心底瞬間升起一股熟悉的寒意。
他是太后一手帶大的,最是清楚,這溫柔背後,藏著怎樣的雷霆怒火。
太后既能做他溫柔慈愛的母親,也能做嚴厲決絕的師長。
小時候他單純善良,不懂深宮裡的爾虞我詐,太后便教他生存的手段、帝王的權術,可他那時心性純良,不願學那些陰狠算計。
每當這時,太后便會像現在這樣,用最後的溫柔叫他一聲,緊接著,便是鋪天蓋地的怒火與斥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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