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總請跪好,夫人和崽不要你了》第90章 他們把我當血包!(2)

作者:函凌·17小時前

“你今天中午做那個夢的時候,喊了很多次‘不要’。”

他把碗端起來,喝了一口湯,像在用這個動作爭取幾秒緩衝的時間。

“……我知道。”

“你小時候,在陸家,是不是有人欺負你?”

他放下碗,手指在碗沿上停了一下,然後點了點頭。

“嗯。”

她沒有問“是誰”或“怎麼欺負”。

她問的是:“他們對你做了什麼?”

他沉默了一會兒。

這是他第二次在她面前沉默這麼久。

第一次是在空蕩蕩的出租屋裡,他坐在落滿灰的地板上沉默了很久,然後才說“在學怎麼愛一個人”。

這一次的沉默和那次不一樣。

這一次的沉默更重,像一堵牆,一堵用了幾十年砌成的牆,上面有裂縫,但沒有完全倒塌。

“陸司寒。”她又叫了他一遍,聲音更輕了一些,像怕驚動什麼。

“你可以不說,但你要知道,你說了我也不會走。”

她坐在他對面,隔著那張舊餐桌,隔著半涼的魚湯和兩副用過的碗筷。

暖黃色的燈光從頭頂照下來,落在她的臉上,把她眼裡的光映得很清晰。他看著她,忽然覺得那堵牆好像沒有那麼厚了。

他低下頭,雙手捧著碗,像在冬天捧著一杯熱水,指腹貼著碗壁的弧度,感受著那一點點正在散去的溫度。

“我爸那邊有一個堂弟,比我小一歲,他生病了,骨髓有問題,我爸爸那邊的親戚找到我,說我血型和他一樣,可以救他。”

他說話的聲音很低,像在唸一份他沒有寫完的舊稿,“那時候我八歲,剛被接回去,他們對我很好,給我買新衣服,讓我睡大房間,每天有人做飯給我吃,我以為他們是來接我回家的。後來我知道,他們只是需要我的血,抽骨髓很疼,他們不給我打麻藥,說打麻藥對血不好,我躺在臺子上,很疼,堂弟在外面等著輸,抽完之後他們給我一碗糖水,說‘你救了你弟弟,你是個好孩子’。我以為他們至少會對我說一句謝謝。但後來,他們每半年都要抽一次,每次都說‘這是最後一次了’,每次都不是最後一次。”

沈鹿寧的手在桌子底下攥緊了。

她用力攥著,指甲嵌進掌心裡,疼的,但她沒有鬆開。

她看著他說話時的表情,像是在看一幅被歲月磨損的畫,色彩已經褪了大半,但那些舊的傷痕還在,一筆一筆地刻在畫布上。

“十三歲那年,我跑了。”

他繼續說著,聲音沒有太大的起伏,但那隻捧碗的手在微微發抖,像是依然還能感覺到什麼寒涼的東西,“跑到火車站,想買票,但沒有錢,我在火車站睡了一晚上,第二天被警察送回去了,他們把我關在房間裡,鎖了門,鎖了三天,三天沒有人給我送飯,只有一個阿姨偷偷從門縫裡塞饅頭進來,後來我就不跑了,因為跑了也沒用。”

沈鹿寧深吸了一口氣,讓那口氣慢慢從唇縫間溢位來。

他沒有說那些人最後怎麼樣了,她沒有追問。

他坐在暖黃色的燈光裡,坐在她對面,像一個剛從深水裡浮上來的人,渾身溼透,但沒有沉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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