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聲音不大,但卻在每個玩家的意識深處激起。
沈紀淮猛地抬頭,盯著已經停止溢位黑霧的門縫,原本緊繃的肩膀終於塌下了一寸:
“幻象……破了,趁現在。”
他的視線一轉,死死地釘在了裴燼身上,聲音裡帶著不容錯過的凌厲:
“裴燼,現在是這個副本里,唯一一次可以改寫的機會。”
裴燼聽見了。
他緩緩收回落在蘇綿綿臉頰上的手指,轉過身時。
重新變得冷靜,他微微低下頭。
視線的餘光裡,蘇綿綿隱藏在胸口那枚徽章,此時正散發著最後殘存的熾熱。
裴燼抬起右手,極其輕柔地在她的手背上覆了一下。
然後,他決絕地轉過身,將脊背留給了蘇綿綿,面向了那扇青銅巨門。
“我知道了。”
少年的聲音很低,卻帶著一種讓整座古堡地下都為之顫抖的絕對統治力。
裴燼朝著那扇門走了過去。
整座地下聖堂內的虛弱漆黑汙染,彷彿嗅到了某種令它們戰慄的氣息。
開始瘋狂扭曲,飛蛾撲火般朝著它的身體周圍聚攏、拉扯。
那扇卡在邊界線上的青銅巨門深處,翻湧起一陣低沉的雜音。
那聲音斷斷續續,帶著某種不屬於人的驚恐,在做最後的掙扎。
它說……她留不下來。
它說……你註定什麼都救不回。
它說……這一次,與過往的每一次,沒有分別。
裴燼只是靜靜地往前走著。
耳畔那些呢喃,再也沒能讓他的肩膀顫抖一下。
因為在他的身後,蘇綿綿就真實地站在那裡。
她有溫熱的呼吸,有狂亂的心跳。
他知道。
所以,那些自深淵深處爬上來的、試圖將他再次拖入無底深淵的聲音,全都是假的。
少年終於走到了那扇與穹頂同高的巨門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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