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妃,父皇不喜歡不聰明的,但更不喜歡自作聰明的!”
“本宮的小六長大了……”
看著眼前眉眼沉靜,小大人般的女兒,再想想之前巴掌大小,連呼吸都困難的小小嬰孩,貴妃只覺心下滿是酸澀難忍:
“都怪娘,沒能給晗兒一個好身體,好相貌。”
甚至在當今這後宮之中,連聰明人都排不上號,如若不然,早年也不會被算計的小六早產體弱,自己更是徹底絕了做母親的機會……
“不過晗兒放心,母妃不會輕舉妄動……”
話雖如此,因著種種原因,此次大公主擇選駙馬一事受到的關注反而格外多。當然,就安寧上學期間偶爾聽到的八卦,大多是暗地的那種。
再是勢弱,失了宮權,那也是正經的皇后娘娘。能在當今後宮混到高位,就沒有真蠢的。
總之,一時間,除去安寧所在的漪蘭殿還算淡定,後宮中幾乎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中宮皇后所在的千秋殿。
然而這會兒,千秋殿
親手接過由身後宮人遞上的未來駙馬候選名單,慕容昕再忍耐不住,倏地站起身來,不可置信地抬起頭,看著端坐在眼前的那人。
一襲雲錦織就的廣繡鳳袍,頭戴九尾流珠鳳簪,眉眼間皆是獨屬於一國皇后的尊貴雍容……
眉眼間,更是沉靜如一池湖水,生不出半絲波瀾,更瞧不出對眼前骨血的心疼與擔憂。
半晌,於人前向來端靜溫厚的大公主突然哭笑出聲來:
“哈哈哈哈,皇后娘娘!”
“皇后娘娘,好一個大公無私的皇后娘娘!”看著眼前之人波瀾不興的表情,慕容昕卻是笑地眼淚都出來了。
“女兒的婚事,連父皇都未曾表明過要尊崇舊例,母后倒是規矩的很,規矩到要作踐自己親女兒來體現您的中宮規矩了!”
“本朝公主出降平民,而非世家貴勳,本為舊例,乃先祖時期便定下的規矩。”
對於大公主的崩潰,皇后娘娘本人神色反倒更為平淡一些,開口語氣亦是平平。
似是在單純闡述什麼事實,說這話時,甚至連視線都照常不偏不就地落在眼前的女兒身上。沒有歉疚,沒有羞愧……
像是一尊被廟裡供奉起來的白玉菩薩。
再是慈眉善目,內裡也是冰寒的。
下意識地,慕容昕如是想道。
也或許,這份冰寒對的只是她罷了。
這一刻,慕容昕只覺無力悲哀極了,跌坐在身後椅子上,連大笑,甚至說話的力氣都沒了,只餘渾身冷意。
然而這看在皇后眼中,卻覺得眼前的女兒實在不懂事,更是不懂大局為重。
當下微微皺眉,沉聲呵斥道:
“身為嫡長公主,難道連簡單的道理都看不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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