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知鶴握著勺子的手頓了頓,抬眸看她。
燭火映在她眼底,亮得像盛著星子,純粹又幹淨。
他心裡軟得一塌糊塗,伸手揉了揉她的發頂,聲音沙啞卻溫柔:“當初堅持要立刻修壩的人,是你。”
“厲害的人,也是你。”
姜楚肆愣了一下,皺著眉想了想,腦子裡還是一片空白,卻莫名覺得……好像真的是自己會做的事。
她抿了抿唇,沒再說話。
十一快步走了進來,神色凝重:“大人,有情況。難民裡混了幾個形跡可疑的人,身上搜出了私鹽和路引,口音也不是本地的。屬下問了幾句,他們支支吾吾說不清楚,像是有問題。”
顧知鶴眼底的暖意褪去,恢復了慣有的冷沉。
他放下粥碗,起身道:“我去看看。”
走到門口時,他回頭對姜楚肆道:“你先睡,別等我了。”
姜楚肆點點頭,看著他的身影消失在夜色裡,心裡莫名有點慌。
她低頭摸了摸自己的後背,傷口還隱隱作痛,可腦子裡卻總閃過一些零碎的畫面。
有刀光血水,還有他擋在她身前的背影。
她捂了捂心口,那裡跳得有點快。
她好像忘了很多事,可身體裡的本能,還有心底的感覺,都騙不了人。
顧知鶴和她,好像不是那麼單純的同僚關係。
燭火在風裡晃得厲害,映得牆上影影綽綽。
姜楚肆坐在桌邊,半點睡意也無。
耳邊總像是響著兵刃相撞的脆響,腦子裡那些零碎的畫面反反覆覆閃。
是飛濺的血,冷冽的刀,還有顧知鶴擋在她身前的背影,每一次閃過,都讓她心口揪得發緊。
她坐不住了。
姜楚肆咬了咬唇,她起身抓過搭在屏風上的深色披風裹在身上,又摸了摸枕下,果不其然,掏出了一把不知道何時藏在那裡的短刃和一包銀針。
短刃上冰涼的觸感順著指尖傳來,竟莫名讓她心安。
姜楚肆沒多想,揣好短刃便悄悄溜出了院門,順著白日里聽來的安置點方向,快步往夜色裡走。
後背的傷口隨著腳步扯得鈍痛,她卻走得極快,像身體裡有個聲音在催她:快點!再快點!他有危險!
轉過兩條街巷,遠處果然傳來兵刃交擊的脆響。
姜楚肆心頭一緊,放輕腳步摸過去,就見安置點後側的暗巷裡,七八名黑衣蒙面人正圍著顧知鶴和十一狠下殺手。
看那些人的裝扮,顯然是混在難民裡進來的,招招都朝著顧知鶴的命門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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