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知鶴自己都不知道過了多少個時辰，榻上的人才幽幽轉醒。
姜楚肆先是覺得後背鑽心地疼，隨即昨夜的畫面猛地撞進腦子裡。
她胃裡一陣翻湧，下意識側過身乾嘔了兩下。
“醒了？”
顧知鶴端著溫水進來，見狀快步走到床邊，伸手扶住她，“是不是扯到傷口了？”
掌心的溫度透過薄衫傳過來，那股噁心的勁兒忽然就被他安撫住了。
姜楚肆靠在他懷裡緩了緩，才啞著嗓子問：“我……我昨晚是不是……殺人了？”
昨夜她那一下出手快得像本能，刀刃沒入皮肉的觸感清晰得可怕，讓她覺得陌生的自己著實有點嚇人。
顧知鶴扶她躺好，遞過溫水讓她抿了兩口，才道：“那些是東宮派來的死士，混在難民裡想滅口行兇。你不出手，死的就是我。阿楚，是你救了我。”
“阿楚，你是大戶人家的姑娘，身手也是正經練過的，你不用怕自己。”
姜楚肆垂著眼，看著自己的手。
指尖纖細，看著像握筆的手，可她方才清晰地記得，握刀時的力道、刺出的角度，都熟稔得像做過千百遍。她小聲問：“我以前……經常這樣嗎？”
顧知鶴聽出了她的言外之意。
“以前……的確是經常要面對惡人，但你從不會濫殺無辜。”
顧知鶴坐在床邊，目光認真地看著她，“阿楚，你是我見過最有分寸的人。”
正說著，十一推門進來，神色凝重：“大人，屬下查過了，從死士身上搜出了雷州港的鹽引令牌，還有半張畫著暗哨據點的地圖。看來他們是想趁著難民潮混進來，先刺殺您，再救張森出去。”
他說著將令牌和地圖遞過來。
顧知鶴接過掃了兩眼，指尖點在地圖上的雷州港位置：“果然是奔著私鹽港口來的。張森招的那幾處據點裡，雷州港是最大的海路中轉。”
姜楚肆靠在枕上，目光也落在那地圖上，腦子裡忽然閃過一些零碎的畫面。
她下意識開口：“雷州港三面環山，只有一條水道進出，易守難攻。他們敢把據點設在那，肯定有當地巡檢司的人做內應，不然官船查過來，根本藏不住。”
話音落下，十一和顧知鶴的眼神都看了過來。
顧知鶴驚喜道：“阿楚，你都……想起來了？！”
姜楚肆自己也愣了，皺著眉想了想，卻又抓不住方才的畫面，只搖搖頭：“沒有。就是看著圖，忽然就冒出來這個念頭。”
是本能，也是刻在記憶裡的判斷。
顧知鶴壓下心頭的悸動，指著地圖繼續道：“你說得對。雷州巡檢司的指揮使是太子的遠親，早年間就是靠著京中的關係上位的。等你傷好些，我們就動身去雷州，端了這個窩點。”
“我沒事，明天就能走。”
姜楚肆立刻接話，撐著想坐起來，“就是後背一點小傷，不耽誤趕路。總不能因為我一個人，耽誤了大家。”
“不行。”顧知鶴想都沒想就拒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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