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楚肆緩緩鬆開了手,匕首應聲落在案几上,發出“當”的一聲輕響,打破了內室的死寂。
她後退半步,整理了一下凌亂的嫁衣,眼底恢復了平日的清冷與疏離。
“但願大人言出必行。”
“明日一早,我要看到上書請奏屠我姜家滿門的名單。若是看不到,你我的合作便就此作廢,我會親手了結自己,絕不會讓你有機會拿我去邀功。”
還是個烈性子。
“成交。”顧知鶴爽快應下,轉過身和她對視:“我會安排大理寺的人守在侯府外圍,保護你的安全,也會盡快把名單給你。記住,我們是合作關係,你若出事,對我沒有半分好處。”
走到門口時,他停下腳步,笑道:“還有,下次再敢給本官下那種藥,就不是今日這般輕易放過你了。”
姜家之所以被滅門,是因為姜老將軍手裡有著一本官員造私鹽的名單。
這背後最大的推手就是太子。
他要的,是讓姜楚肆交出這份名單。
同樣,太子之所以答應沈決讓姜楚肆再多活三天,並不是因為她長得像太子的什麼白月光,而是太子想借沈決的手拿到這份名單。
顧知鶴剛踏出姜楚肆的院門,迎面就撞上進門時守在廊下的十一,那小子步子邁得急,差點撞在他身上,臉上滿是急赤白臉的慌張,連行禮都忘了。
“大人!您可算出來了!”十一湊上前,眼神上上下下把顧知鶴掃了個遍,“您沒事吧?大夫早就說了,您這中藥的症狀,得趕緊找地方紓解,不然傷身子!光吃那清熱解毒的藥沒用!”
顧知鶴眉峰一蹙,冷睨他一眼:“多嘴。”
十一縮了縮脖子,卻還是忍不住,撓了撓頭,“屬下不是多嘴啊大人!那侯夫人看著柔柔弱弱,居然敢給您下這種藥!您要是有個三長兩短屬下可怎麼辦?再說了,紓解也不是什麼丟人的事,屬下這就去給您找個……”
“閉嘴!”顧知鶴厲聲打斷他,耳根卻不易察覺地泛了點紅。
想到之前在姜楚肆身上看到的白膩……
顧知鶴抬手揉了揉眉心,語氣緩和了幾分,“本官沒事,那點藥還困不住我。”
十一撇了撇嘴,忍不住湊上前,賊兮兮地壓低聲音:“大人,屬下有個疑問,您明明早就識破那侯夫人的伎倆,為啥不直接拿下她?再說了,她殺了沈決這事兒證據確鑿,您護著她,萬一被太子抓住把柄可就麻煩了。”
顧知鶴想到剛才抵在自己脖子上的匕首,嗤笑道:“拿下她對本官沒用。太子要的是姜家手裡的私鹽名單,沈決留著她,也是為了這份名單。只有拿到名單,才能扳倒太子一黨。”
“她若是真的敢算計本官,本官有的是辦法治她。”
十一又忍不住多嘴一句,“那……侯夫人那邊,咱們真的就這麼看著?不用派個人盯著她,防止她跑了或者搞小動作?”
顧知鶴瞥了他一眼,語氣帶著玩味:“不用。她不會跑,她比任何人都想留在京城。”
更何況,他也不想真的盯著她。方才看著她故作柔弱步步算計的模樣,他竟莫名想要再剝開她的偽裝。
若是真的派人盯著她,倒少了幾分博弈的趣味。
“對了大人,”十一像是突然想起什麼,八卦兮兮的問道:“方才您在裡面,同夫人談得怎麼樣啊?她是不是被您拿捏住了?屬下看您出來的時候,挺開心的樣子呢!”
“再多嘴,就去大理寺地牢守著。”
十一嚇得立刻捂住嘴,連連搖頭:“屬下不說了不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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