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他與她的並肩
兩處疑點,直接推翻初步定論。
李仵作沒想到這女子竟能有這般見解,他臉色微變,連忙再度俯身查驗。
果然如姜楚肆所言,處處皆是破綻。
十一當即正色:“屬下立刻勒令重新勘驗現場!”
姜楚肆蹲下身細細觀察。
地面青磚縫隙裡,嵌著幾粒極細的白色碎末,肉眼極易忽略,若非刻意細看,只會當做普通灰塵。
她指尖輕捻起一點碎末,湊到鼻尖輕嗅,正色道:“是私鹽。而且是江南一帶專供的細鹽,官鹽顆粒粗、色澤偏黃,這鹽色白質細,是嚴禁民間私售的禁鹽。”
顧知鶴緩步走到她身側,居高臨下看著她專注查驗的側臉,“一個繡坊坊主,屋內有禁鹽的痕跡,想必絕非偶然。”
姜楚肆起身,猶豫著說出了自己的猜測:“是滅口。”
蘇婉娘看似安分繡娘,實則是私鹽鏈路上的一環,負責以繡坊為幌子,隱秘流轉鹽貨。
雖然不知道為什麼被滅口,但是對方定然是想要蘇婉娘死無對證。
顧知鶴微微頷首,順著她的推斷沉聲道:“沈決新婚夜遇害,緊接著關鍵線人蘇婉娘暴斃,兩樁案子接踵而至,時間太過巧合,顯然是同一撥幕後之人操盤。”
姜楚肆狐疑的看著顧知鶴,沈決明明是被她殺的,顧知鶴這是想將帽子全扣到此案的兇手身上?
這人倒也沒表面上看的那麼鐵面無私。
正在心中腹誹,姜楚肆的目光忽然落在一旁的繡架上。
繡架上繃著一幅尚未完工的牡丹繡品,針腳細密,配色雅緻,可在牡丹花蕊的隱秘處,藏著幾針極淡的異色絲線,交錯纏繞,形成一個極小符號。
這熟悉的符號標記吸引了姜楚肆。
她走近一看,寒意從腳底湧入全身——這是她姜家軍專屬的暗記!
這麼隱秘的標記,怎麼會在一個繡孃的房內?!
亦或者說,蘇婉娘極有可能對接過她姜家舊部!?
“發現什麼了?”顧知鶴敏銳捕捉到她的失態,無聲將她護在身側,避開旁人視線。
姜楚肆壓下心口翻湧的悲痛,聲音微啞:“這繡品有問題,是……我家密記。蘇婉娘不止經手私鹽,興許還藏著……藏著一些舊案的線索。”
顧及到有人在場,姜楚肆不敢將真相挑明。
顧知鶴聽懂了她話中的未盡之意,眸底驟暗了下去。
一樁繡坊命案,短短片刻,直接牽出姜家之事。
樁樁件件,都指向他所查的一個地方。
“十一。封鎖整座雲繡閣,一寸寸搜查,所有繡品、賬本、布料、往來信物全數帶回大理寺。傳宋元松,重點核對近半年沿海商戶與繡坊的隱秘交易,但凡牽扯鹽運和黑市往來,一律嚴查到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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