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想什麼?”良久,他低聲開口,打破車廂內的靜謐。
姜楚肆沒睜眼,回道:“在想蘇婉孃的滅口太過乾淨利落。尋常黑市爪牙,殺人必會留痕,可現場並沒有多餘的痕跡,要麼是受過訓練的專人所為,要麼——這地方有可能不是第一案發現場。”
說完,她緩緩睜開眼,眸色清亮冷冽,“大人,無論是哪一種結果,都絕非普通鹽商勢力能做到。”
顧知鶴眼底讚許暗生。
他緩緩接話,與她完美契合:“是朝堂勢力,且位置不低。能夠手握暗線與死士,常年蟄伏暗處,操控民間鏈路。”
只是證據不足,一切只能藏於心底,不能言明。
“今日織坊查驗,若能尋得織造記錄、殘線原料,便能將這整件事串聯起來。屆時我們才算真正握住第一份實證。”
姜楚肆順著他的話補充道。
顧知鶴微微頷首,目光沉沉:“今日兇險未知,廢棄織坊荒廢已久,卻突然有人運作,大機率設有埋伏與機關。待會入內,你緊隨我身側,不要擅自離步。”
他語氣是慣常的命令口吻,但是話裡對她的護佑她聽得出來。
姜楚肆坦然應聲:“大人放心,我知曉分寸,不會莽撞。”
她素來理智清醒,不會在查案之時肆意妄為。
顧知鶴看著她坦蕩溫順的模樣,心底那點暗湧的佔有慾又悄然冒頭。
他能給她亂世棋局裡的貼身護佑和兇險前路的並肩同行,宋元松能給什麼?
一塊隨處可見的蜜棗糕嗎?
哼。
馬車行至城郊,路面漸漸顛簸,車身忽然劇烈晃動了一下。
姜楚肆沒坐穩,身子驟然一晃,不受控制地往側方傾斜。
下一瞬,一隻有力的手臂穩穩扣住她的腰肢,力道沉穩,將她堪堪穩住。
溫熱的觸感透過薄薄衣料傳來,帶著他周身清冽的松墨氣息,強勢又滾燙。
她與顧知鶴之間的距離驟然拉近,近得她能看清他濃密的長睫。氣息交融,姜楚肆不知怎的忽然想到大婚那晚,她被他拉入懷中時的情景。
姜楚肆渾身一僵,耳根飛速泛紅。
顧知鶴亦是身形微頓。
指尖觸到她纖細柔韌的腰肢,溫熱柔軟的觸感,讓他心底沉寂的情愫驟然翻湧。方才情急之下的本能護佑,是剋制不住的逾矩。
顧知鶴幾乎是立刻收回手,動作剋制利落,耳尖卻悄然覆上一層淺淡溫熱。
“路陡,坐穩了。”
顧知鶴壓下心底波瀾,用平穩的語氣掩去他心底的失態。
姜楚肆心口怦怦輕跳,慌亂移開目光,不敢與他對視,“……多謝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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