罷了。
顧知鶴伸手，理了理她額前的碎髮，“也無甚大事。不過閒聊而已，你沒聽到就算了。”
往後，他有的是時間讓她慢慢知曉他的心意。
姜楚肆抬眸望著他沉靜的眉眼，心底莫名有種空落落的感覺。
顧知鶴不通武藝，想必是十一和十二他們找到了他，才下的山。
昏迷前殘存的模糊記憶裡，山洞昏暗溫熱，他抱著她的力道很緊，緊到讓她心底那根繃緊的弦鬆動。
她分不清是自己錯覺，還是他當真不願提及。
“那便不提舊事了。”姜楚肆將自己梳理好的線索盡數和盤托出：“尋常商旅避稅夜行，是民間零散私行，絕不會形成常年固定且避開所有官卡的隱秘水道。能讓整條支流常年無人稽查，必然是手握地方管控權的人一手操盤。”
“咱們要查的人和案子，從這場刺殺來看，應當都在我們眼皮子底下。”
說完，姜楚肆的指尖輕輕落在榻沿，抬起眼看著顧知鶴，“大人不如找機會，試試申鳴。”
申鳴鎮守江南，手握地方兵權與水路管控權，是唯一的突破口。
顧知鶴垂眸望著她清亮通透的眸子，心底瞬間悄然有了完整計較。
他語氣裡帶著斟酌和試探的意味，對姜楚肆道：“你可知，申鳴這類老狐狸，最懼何物，又最信哪種人？”
姜楚肆搖頭，“還請大人明示。”
“這種老狐狸，最是害怕剛正不阿之人，若要取得他的信任，這人的貪嗔痴惡，總得沾一樣。”
“你覺得本官，是哪種人？”顧知鶴目光灼灼的看著她。
姜楚肆將眼前的人從上到下大量了個遍，隨即搖了搖頭，“眾人皆知，大人之所以能夠在大理寺執掌刑獄，正是因為大人身後無憂亦無懼。正所謂無欲則剛，故而從未有人能從大人手下討到好處。”
顧知鶴沒想到，自己在姜楚肆的心裡，竟有這麼偉岸的形象。
他的唇角微揚，“所以，無欲則剛，就是這種人最大的威脅。人一旦有了執念、有了偏愛、有了軟肋，便有了破綻，這破綻，就是被拉攏和拿捏的地方。”
“與其我們處處被動試探，不如主動做一場戲。”
他的話說得雲裡霧裡，姜楚肆不解道：“大人想要如何做戲？”
“自是讓申鳴看出來，我顧知鶴並非毫無破綻，我……亦有紅塵私情，有愛慕的女子。只要他認定我有了軟肋，他便會放下大半戒備，認為我可以被他拉攏，自然會主動伺機賄賂我。”
“畢竟，我是皇上身邊的人。不屬於任何一派。”
顧知鶴說完，看著她的目光更加灼熱，“你覺得呢？”
“辦法倒是極好。”姜楚肆不知為何，聽到他說“愛慕的女子”的時候，心底會酸澀。
所以，顧知鶴他……找到了與他“做戲”的姑娘了嗎？
他不是素來不近女色，從不讓女子靠近嗎？難道，他是想要假戲真做……
“辦法極好，然後呢？”顧知鶴語氣有些急躁，“姜司務，難道就沒有別的想法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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