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一章 春春相報何時了
“此番江南私鹽案告破,顧大人和姜司務居功至偉。”
劉珩的目光毫不掩飾的掃向階下的姜楚肆,冠冕堂皇道:“姜司務雖為姜家罪臣之後,得父皇心慈留下一命,如今在大理寺一心為公,協助顧大人破案,實屬難得。兒臣以為,當重重獎賞才是。”
皇帝聞言,點了點頭:“太子說得不錯,依太子見,該如何賞?”
這話正中太子下懷。他起身走下臺階,站在姜楚肆面前,對她笑得陰險。
“兒臣以為,姜司務聰慧果敢,品貌出眾,與其在大理寺做個小小司務,不如入東宮,做兒臣的良娣。一來,能替父皇分憂,輔佐兒臣處理庶務;二來,也能給姜家一個體面,彰顯皇恩浩蕩。”
話音落下,滿座皆驚。
所有人都沒想到,太子會在壽宴之上,當眾請旨納姜楚肆入東宮。
這哪裡是封賞?
分明是逼著皇帝點頭,讓姜楚肆不得不應下!
誰不知道姜楚肆一嫁沈決,在新婚夜喪了夫。市井對她克父剋夫的流言可不少。
姜楚肆若是拒絕,便是抗旨不尊,更拂了太子的顏面。
一旦應下,那就將徹底落入東宮掌控。
姜楚肆的指尖在袖中攥緊,她抬眸看向劉珩那雙志在必得的眼睛,眼底寒意漸起。
好一招明升暗降,好一招請旨賜婚。
不等她開口,身側一道紫色身影已上前半步,高大的背影完全將她護在身後。
顧知鶴躬身行禮道:“皇上,微臣以為不妥。”
“哦?”皇帝看向他,語氣帶著幾分玩味,“不知顧卿有何高見?”
“姜司務乃大理寺在冊職官,若因辦案有功便納入後宮,一則亂了朝廷官制,二則寒了朝臣之心。日後人人都想著攀附後宮,誰還肯實心辦差?”
顧知鶴一字一句道:“再者,姜氏乃和離女,此時納姜氏入東宮,難免惹人非議,於殿下清譽有損。臣以為,封賞當賞官職、賞俸祿,而非納入東宮,徹底埋沒了人才。”
他這番話說得冠冕堂皇,有理有據,上首的皇帝頻頻點頭道:“顧卿說得不錯,若只因姜司務有功便指婚於太子為良娣,確實於我社稷有損。”
劉珩臉色一沉,厲聲反駁道:“顧大人此言差矣!本宮納她入東宮,是給她體面,怎麼就埋沒了她?莫非顧大人覺得,本宮的東宮,還配不上一個罪臣之女?”
“殿下言重了。”顧知鶴神色不變,“臣只是就事論事。姜司務是大理寺的人,臣自當為她考量。她的才幹,該用於朝堂刑獄,而非後宮爭寵。”
兩人針鋒相對,席間的大臣們面面相覷,大氣都不敢出。
一個是皇帝的親兒子,一個是皇帝最重視的臣子,他們哪敢置喙半個字?
皇帝指尖輕輕敲著桌沿,目光在二人之間轉了一圈,又落在姜楚肆身上。
他沉吟片刻,緩緩開口:“顧卿所言也有道理。姜氏既有辦案之才,便先留在大理寺當差吧。至於封賞之事,待查明白尚書一案,朕自有論斷。”
這是將太子的請旨壓了下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