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珩踉蹌半步,嘴唇哆嗦著,半天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辯駁。
他確實寫過這封信,本以為白無憂死後早已銷燬,沒想到竟落到了顧知鶴手裡。
“太子第三宗罪——私蓄死士,藐視王法,截殺朝廷命官,意圖栽贓構陷!”
顧知鶴不再看向劉珩,而是轉過身對上首的皇帝道:“數日前,臣的屬下姜楚肆出城核查細作線索,遭太子影衛營數十死士截殺。對方不僅要取人性命,更備好北狄密信,欲栽贓姜司務通敵叛國。當場生擒活口七人,皆已招認是東宮影衛,奉太子密令行事。供詞在此,請皇上過目。”
三樁罪狀,樁樁有實證,件件有活人,根本不給劉珩半分轉圜餘地。
“顧知鶴!你放肆!”
劉珩終於繃不住,指著顧知鶴怒喝,“你以下犯上,構陷儲君!這些人證物證都是你偽造的!父皇,您別信他!他是為了給姜家翻案,故意針對兒臣!”
“夠了!”
皇帝猛地一拍龍椅扶手,殿內瞬間鴉雀無聲。
他臉色陰沉得幾乎滴出水來,目光掃過階下臉色慘白的太子,又掃過那堆如山的鐵證,胸口劇烈起伏了幾下。
前日他才與顧知鶴說不能動搖國本,如今人證物證俱在,又叫他這個皇帝如何自處?!
帝王威嚴不可被侵犯,顧知鶴行事穩妥,不會沒想到這一層。
今日他能在朝堂之上這樣彈劾太子,就證明顧知鶴手上定然還有置太子於死地的證據。
殿上的沉默持續了許久,最終,皇帝閉了閉眼,沉聲道:“傳朕旨意。太子劉珩德行有虧,御下不嚴,致使下屬貪墨軍餉、構陷忠良,著即禁足東宮自省,閉門思過三月,無詔不得出東宮半步。東宮屬官革職半數,所涉貪墨官員,全部交由大理寺嚴加審訊,按律論處。”
“鎮國將軍姜廷之一案,疑點重重,案發回重審。著三司會同大理寺,核查舊檔人證,一月之內,給朕一個結果。”
旨意一下,滿殿皆驚。
雖未廢儲,可禁足三月,明眼人都看得出來,東宮大勢已去,儲君之位搖搖欲墜。
劉珩癱軟在地,臉色灰敗,還想再求告,卻被皇帝一個冰冷的眼神堵了回去。
他不敢再言語,這樣的結果已經是父皇能給他最後的體面了……
早朝不歡而散。
百官魚貫而出,議論聲此起彼伏。
丞相蕭硯看著顧知鶴筆直的背影,嘴角淺笑。
這大晉的天,怕是要變了。
顧知鶴走到宮門口,十一立刻快步迎了上來,低聲道:“大人,安定公主的人剛剛給您遞了訊息,邀您城西煙雨樓一聚。”
顧知鶴攥著手裡的白玉朝牌,“哼,她倒是狗鼻子。”
“去接上姜司務,我們一同前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