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既然出手，就絕不會只是摸摸底。他心裡頭只盼著她萬事小心。
“鍾縣令，你盯著壩上，我去下頭看看排水渠。”
顧知鶴撂下話，轉身往壩下走，藉著查水渠的由頭，他對迎上來的十二低聲吩咐，“去接應姜姑娘，務必護她周全。不到萬不得已，不許暴露身份。”
“是！”十二頷首，轉身悄無聲息地隱入了雨霧裡。
布政使臨時行轅就設在城南的富商別院。
朱門高牆，守衛巡梭不斷。
十二悄無聲息的趴在院牆上，旁邊是一身夜行衣的姜楚肆。
“十二，你來做什麼？”姜楚肆嘆了口氣，“大人派你來的？”
十二點了點頭，“大人不放心姑娘。”
“成。”
姜楚肆籌謀著，正好可以把張森這頭大肥豬綁回去。
“一會兒聽我指揮。”她指了指燭火搖曳的房內，“先準備好麻袋。”
“姑娘，已經備好了。”
十二默默從身後掏出一個麻袋和一捆麻繩。
姜楚肆眼角抽搐，給他豎了個大拇指。
張森白日里在縣衙受了氣，回來便罵了半個時辰，此刻正窩在內室的暖閣裡，對著心腹賬房先生撥算盤，燭火映著他油光滿面的臉，滿是算計。
青塘壩那筆銀子，還剩多少？”張森撥著算珠，聲音發悶。
“回大人，前年撥的三萬兩，您拿了兩萬，府衙分了五千，到增城縣裡只剩五千，早就花完了。”
賬房先生賠著笑，“去年的兩萬兩，您剛存進錢莊，還沒動呢。鍾淮安那小子要是敢大張旗鼓修壩，遲早要露餡，咱們得想個法子攔住他。”
“攔？當然要攔。”
張森冷笑一聲，“明日本官就傳令下去，說增城縣私徵民夫、耗費賑糧，先停了他的賑災糧！等壩決了口，就把鍋全扣在鍾淮安頭上，說他翫忽職守。到時候人死燈滅，舊賬誰還查得到？”
他話音剛落，窗欞忽然“吱呀”一聲輕響。
“誰？！”賬房先生猛地抬頭，剛要喊人，一道黑影破窗而入，手刀快如閃電，徑直劈在他後頸。
賬房先生連哼都沒哼出聲音，軟倒在地。
張森嚇得魂飛魄散，剛要扯開嗓子喊“有刺客”，脖頸後便抵上了一柄冰涼的短刃。
一個清冷的女聲在他耳邊響起：“你要是敢喊一聲，我就劃開你的喉嚨。”
燭火搖曳裡，姜楚肆一身黑衣，面蒙黑巾，只露出一雙冷冽的杏眼。
十二反手關上窗，守在門邊警戒，動作利落得沒有半分聲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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