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這裡，她提到了圖畫識字的方法，把常見的物件畫成小圖，旁邊註上對應的字，讓蒙童先識圖再識字。”
蘇青青從旁邊的石格子裡又取出了一卷竹筒，掰開了蠟封擰出了一卷薄紙。
紙卷展開之後上面是一段手書，字跡娟秀但筆力剛勁，末尾有一個署名。
弘德元年三月，沈書雲記。
蘇青青的手指頭在那個名字上停了。
“沈書雲......前朝廢后。”
楚暮寒放下手裡的紙冊走了過來，目光落在那捲薄紙上。
蘇青青把紙卷從頭讀了下去，聲音在石室裡頭回蕩著。
“餘自幼讀書，深感蒙學之弊在於死記硬背不通其意，遂於宮中創設小學，教宮女與幼童識字習禮，以歌謠代經誦，以戲耍代罰站。”
她的手指頭在紙面上移了一行。
“然朝中老臣以為餘行事乖張不合禮法，上書彈劾，天子迫於臣壓，封餘學堂，焚餘教材，餘所教之宮女盡數遣散。”
石室裡安靜了兩息，油燈的火苗在平石上跳了一下。
蘇青青的聲音接著往下走了。
“餘不甘此志湮滅，遂將歷年所撰教法手札及編寫之蒙識圖冊秘藏於弘德皇莊地下石室之中，以待後來者。”
楚暮寒的呼吸聲在石室裡頭沉了半拍。
蘇青青翻到了最後一頁，手指頭碰到紙面的時候指腹上帶了一層細微的顫。
紙面上最後一段話用的是更細的筆尖，字跡比前面的段落小了一圈，墨色也淡了些，像是在燈下熬了很久。
蘇青青：（?????）
楚暮寒走到了她肩側，油燈的光從蘇青青的指尖投射到紙面上，照出了最後那幾行字。
若有後來者繼承此志，願汝知曉，教化之路，非一人一世可成，非一朝一代可竟。
餘所求者，不過使天下幼者皆得啟蒙，不論男女不分貴賤，人人有師可從，人人有書可讀。
餘未能成此事，引為終生之憾。
手指頭在最後一句話上蹭了過去。
願汝能完成餘未竟之業，教育之光終將照亮這個世界。
石室裡安靜了好長一陣子，油燈的火苗在平石上跳了兩下又穩了。
蘇青青把那捲紙握在手裡，指節上的力道把紙邊捏出了一道淺痕。
楚暮寒站在她旁邊沒出聲，手垂在身側，手指頭碰了碰她的袖口又縮了回去。
蘇青青的喉嚨裡頭那團氣悶了兩息，嗓音出來的時候低了半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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