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青青在灶臺上熱了幾道菜，小魚兒把桌子擦了擺了碗筷，算是給楚暮寒接風。
吃到半截的時候月亮從院牆上頭爬出來了，圓得沒有一點缺角，把院子裡的石板地照出了一層白。
楚暮寒放下了筷子。
蘇青青正往碗裡夾菜。
“吃飽了？”
“蘇姑娘，出來走走。”
小魚兒在桌子對面嘴巴嚼著菜瞅了楚暮寒一眼，沒吱聲，端著碗蹲到了灶膛口那頭去了。
院子裡的月光把爬山虎的影子打在牆面上，葉片的輪廓細碎得鋪了滿牆。
兩個人在榆樹底下站著，楚暮寒的影子投在石板地上比兩年前寬了一點，蘇青青的影子在旁邊，兩個影子挨著但沒疊上。
楚暮寒的右手從袖口裡慢慢抽了出來。
手心裡擱著一根竹簪。
竹簪削得不太勻稱，簪頭刻了兩個小字，刀工粗拙，但筆畫認得出來。
青青。
蘇青青的目光落在那根竹簪上。
楚暮寒：（?????）
“涼州軍營旁邊有一片竹林，是西北少見的，我砍了一根最直的，花了三個晚上刻的，手藝不行，刻壞了七八根才出來這一根。”
他的喉結上下走了一回，嗓音壓得很平但尾巴帶著一截顫。
“蘇姑娘，這三年我在涼州教那些孩子認字，每回遇到不知道怎麼辦的時候，想的全是你會怎麼做。”
蘇青青的手擱在身側沒動。
楚暮寒把竹簪往前遞了半寸。
“我不會說那些繞彎子的話，我就想跟你講一句，能待在你旁邊幫你磨墨，是我這輩子最想幹的事情。”
蘇青青：（???）
榆樹的葉子被夜風翻了兩片落在石板上，院牆外頭巷子裡傳來遠處的鞭炮聲，有人家在過中秋。
蘇青青伸手把那根竹簪接過來了，手指頭在簪頭那兩個字上蹭了蹭。
“你刻字的手藝確實不行。”
楚暮寒的耳根紅到了脖子梗上。
蘇青青把竹簪攥在掌心裡，手指頭合攏了，月光從她指縫裡漏了一線。
“楚編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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