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虎頭自封了護衛總管，拉著大錘在院門口兩邊搭了竹架子，上面綁了紅綢，綢子是沈鐵山從軍營裡頭調來的舊戰旗改染的，顏色正得能刺眼。
“大錘，這根柱子往左挪三寸。”
“虎頭哥，往左挪了就擋著灶臺了。”
“那就把灶臺搬開。”
小魚兒從灶膛口探出腦袋。
“灶臺搬了粥怎麼熬？”
虎頭翻了個白眼在竹架子上敲了一錘。
沈虎頭：（????）
“你就知道粥。”
“結婚也得吃飯吧。”
溫如玉的活是蘇青青親自派的，讓他寫婚書。
十歲的孩子在手工坊那間屋子裡關了一整天，磨了三回墨換了五張紙，寫到天擦黑的時候端著一卷鵝黃絹帛從屋裡走出來了。
絹帛上那行字用的是正楷，筆鋒收放乾淨，一筆一劃連溫廷安看了都沒挑出毛病。
楚暮寒接過去讀了一遍，手指頭在落款那行字上停了。
“如玉，你這婚書寫得比翰林院的公文還工整。”
溫如玉站在旁邊，兩隻手背在身後，嘴角帶著一截不易看清的弧度。
溫如玉：（???）
“先生的婚書，一個字都不能歪。”
小魚兒那頭更忙，他蹲在灶臺前面撥了一下午的算盤，把賀儀和開銷列了兩頁紙，最後舉著紙跑到蘇青青面前。
“先生，賀儀加起來夠辦三場婚禮的了，扣掉菜錢和佈置的雜項，剩下的全存進書院賬上行不行？”
蘇青青低頭掃了一眼那兩頁紙。
“行，你做主。”
小魚兒把算盤往懷裡一揣，轉身跑走的時候嘴裡嘟囔了一句。
“楚先生真是賺大了，娶了先生還倒賺一筆。”
婚禮定在春三月十六，榆樹開花的日子。
蘇青青站在院子中間看著那幫孩子爬上爬下掛燈籠系綢子搬桌椅，虎頭嗓門最大沖在最前面，如玉安安靜靜蹲在角落裡用硃砂在紅紙上寫喜字，小魚兒端著算盤在各個角落之間跑來跑去核對數目。
豆苗帶著兩個新來的助教把長桌鋪上了紅布，大錘扛著一塊木匾從手工坊裡走出來，匾上刻著兩行字。
百年好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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