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那套教法在小範圍內管用，鋪到十二個州府去，師資從哪來，銀子從哪來，各地學政配不配合？”
孫正儒：（????）
蘇青青把三本冊子合攏了擱在身側，手掌在衣帶上碰了一下。
“孫祭酒問的三個問題，臣女逐條回。”
她伸出一根手指頭。
“師資，蒙師師範已經開了兩期，第一期二十六人結業了十九人，第二期三十一人正在培訓中，按照這個速度，一年能出四十到五十名合格蒙師。”
第二根手指頭伸了出來。
“銀子，陛下已經撥了五千兩用於分院擴建，但臣女的意思不是讓朝廷全額包辦，各州府可以採取官民共建的模式，官府出場地和基建，民間出教具和日常開支。”
第三根手指頭。
“學政配合的問題，蘇州的學政已經主動把分院學生的成績納入了官方檔案，涼州的楊副將把識字率列進了兵員考核標準，黔州的縣令在阿果透過縣試之後親自給分院題了匾，這些配合不是我求來的，是成果帶來的。”
孫正儒的手指頭在柺棍頂端搓了兩圈。
“蘇教諭巧舌如簧，但老夫還是那句話，傳統蒙學延續千年自有其道理，你那套教法太新，新到沒人知道二十年後會出什麼問題。”
蘇青青的目光落在了孫正儒臉上，嘴角帶了半截弧。
“孫祭酒，臣女的教法新不新且不論，但臣女想問您一句。”
“你問。”
“您在國子監教了三十年書，您教過的學生裡有幾個是赤腳走進來的？”
孫正儒的嘴巴張了合了一回。
蘇青青的嗓音沒升也沒降。
“沒有，因為赤腳的孩子根本進不了國子監的門。”
她把手裡那摞冊子舉到了胸前。
“臣女做的事只有一件，給那些連鞋都沒有的孩子修一條路，讓他們有機會走到跟您的學生同一條起跑線上。”
殿內安靜了三息。
沈鐵山在武將列裡兩隻拳頭攥了又鬆了，喉嚨裡悶出來半個音但到底憋住了。
永寧帝坐在龍椅上，手指頭在扶手上的敲擊節奏慢了一拍，目光從蘇青青臉上移到了孫正儒臉上又收了回來。
永寧帝：（ˊ?ˊ）
他的手掌在扶手上按了一下。
“此事朕不急著定，但有一個人的看法朕想聽。”
殿內兩排文武的目光同時凝了一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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