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瑤把飯菜端上來，兩菜一湯，青椒炒肉、涼拌黃瓜、紫菜蛋花湯，家常得不能再家常，卻冒著熱騰騰的香氣。
兩人對面坐下，筷子剛拿起來，顧瑤忽然放下了手裡的碗，抬頭看著他。
“大柱，今天上午的事……謝謝你。”
她聲音不大，語氣卻認真。
陳大柱夾了一塊肉塞進嘴裡，含糊道：“謝什麼謝，應該的。”
顧瑤垂下眼皮，拿筷子撥拉著碗裡的米飯，半晌沒說話，但上揚的嘴角卻怎麼也壓不下來。
過了一會兒，她像忽然想起什麼似的，眉頭微微蹙起來。
“對了，今天那個李菲兒，你認識吧？就是鎮上衛生院來幫忙的那個小護士。”
陳大柱夾菜的筷子頓了一下：“嗯，怎麼了？”
“她上午不是來了嘛，幫我處理胳膊上的傷，後來她說肚子疼，去廁所待了快兩個小時才回來，回來的時候腿都麻了，走路一瘸一拐的。”
顧瑤臉上帶著幾分擔憂，“你說她是不是吃壞肚子了？鎮上的飯館不乾淨？還是她本來就身體不好，有什麼難言之隱啊？小姑娘不容易，你要是有空的話，能不能給她看看？”
陳大柱乾咳了一聲。
她能有什麼難言之隱？
她只是單純的悶騷而己！
低頭扒了一大口飯之後這才回答：“她自己就是醫院的護士，要是真有什麼問題早就去治了，你別操那麼多閒心！倒是你，傷好點沒？”
顧瑤下意識摸了摸胳膊上的紗布：“沒事，皮外傷，李菲兒說了，過兩天就結痂了。”
“哦，那我給你配點去疤的藥吧。”
“不用，要是沒了這條疤，以後還真不一定能鎮得住人呢，總不可能每次做事都得靠你吧？”
飯桌上的話頭斷了片刻。
顧瑤低頭吃了幾口飯，忽然把筷子擱在碗沿上，嘆了口氣。
“大柱，你說我是不是特別沒用？”
陳大柱抬起頭來，見她嘴唇抿著，眼睫毛微微顫了一下，燈光在她側臉上勾出一層淡淡的輪廓。
“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我來了甜水村，滿打滿算也沒多長時間。”
她越說聲音越小。
“剛來的時候遇到劉滿倉亂來，是你幫忙解決的，今天……要不是你在場，那狗撲過來的時候我根本躲不開，劉滿倉那副嘴臉我也擋不住。”
她自嘲地彎了一下嘴角，聲音悶悶的：“我堂堂一個村支書，就辦了兩件事，還全是靠你幫忙才兜住底，你說我這書記當得是不是太窩囊了？”
說著，眉眼裡藏著化不開的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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