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日後傍晚。
老飯店二樓包間裡擺了四張圓桌，水晶吊燈把桌面上那一道道菜餚照得亮晶晶的。
楊敬到的時候人已經坐了大半，他掃了一眼，沒找到郭淮。
他找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面前的茶杯裡已經被人倒滿了，茶湯顏色偏深，是普洱。
旁邊座位上的人來敬了兩輪酒，都是做飼料和養殖裝置生意的，遞了名片、寒暄了幾句、說了改天聊。
隨即眾人很快就被另一桌的熱鬧吸引了注意力。
那桌圍了七八個人，中心位置上坐著一個穿藏青色綢緞唐裝的男人。
那個中年男人頭髮梳得一絲不苟，左手腕上一串沉甸甸的紫檀珠子，右手端著酒杯。
他正不緊不慢地跟旁邊的人碰著杯，臉上帶著慈眉善目的笑容。
這人就是外地大富豪蔣恭。
楊敬在來之前聽郭淮提過一句，外地來的，做旅遊和地產的，身家據說超過九位數。
此刻蔣恭被一桌人圍著，有夾菜的，有敬酒的，有湊在他耳邊說話的。
還有一個不知哪家的老闆正彎腰替他續茶，茶壺嘴低了又低，斟了七八分滿才直起腰來。
蔣恭沒怎麼動筷子，就是靠在椅背上，偶爾應一兩句，每應一句周圍就跟著響起一圈附和的笑聲。
楊敬低頭吃自己面前那碟鹽水花生，一顆一顆剝著殼，沒往那邊看。
他過好自己的日子就行，沒必要去巴結任何人。
酒過三巡，郭淮才姍姍來遲，在門口跟幾個人打了招呼，徑直走到楊敬旁邊坐下。
他外套上還帶著外面的涼氣，坐下先灌了半杯茶，然後壓低聲音說了句路上堵車。
隨即他將目光往蔣恭那桌的方向掠了一下，嘴角往下撇了一瞬：“那位就是蔣老闆，來了個把月了，鎮上那些做工程的人都恨不得把他供起來。“
楊敬繼續剝花生，問道：“聽說他是個大富豪，租那山頭是想幹什麼呢?”
郭淮拿起筷子吃了一口菜，說道：“聽說是要搞養殖，還有什麼會所莊園。”
“那山頭租出去，一年鎮上也能多個大幾百萬的收入，財政上也寬裕不少。”
楊敬倒是在意，繼續自顧自吃著。
大概又過了二十分鐘，蔣恭的杯子空了。
旁邊的人要替他續，他抬手擋了一下，自己站了起來。
他站起來的時候周圍的聲音跟著靜了一瞬。
他端著空杯慢悠悠地穿過幾桌之間的通道，走到楊敬和郭淮這桌旁邊，沒看郭淮，目光直接落在楊敬身上。
他的聲音不高，帶著一種不疾不徐的節奏，“楊老闆，我是蔣恭，聽郭鎮長提過你。能借一步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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