餘廠長拉上門，按了六樓。
“六樓和七樓是我們的車間，八樓是一小部分倉庫和辦公室。”
電梯到了六樓，門一開，機器聲就湧了進來。
車間比原來大了不止一倍，縫紉機一排一排地擺著，整整齊齊，頭頂的日光燈管亮得晃眼。
空氣裡還是那股棉絮和機油混在一起的味道，但比舊廠房敞亮多了，地方也更加寬闊，不那麼悶人。
餘廠長領著林姣在車間裡走了一圈，指給她看新添的鎖邊機、釘釦機、整燙裝置，嘴裡唸叨著新添的一部分機器的價錢和產地。
從車間出來，餘廠長把林姣領到質檢室。
那批有問題的布料己經攤在長桌上了，幾匹布並排鋪開，色差肉眼可見，同一批料子，有的偏藍，有的偏灰，拼在一起像打補丁。
林姣走過去，用手摸了摸料子的厚度，湊近了看織紋，又拿起色卡比對了一下。
“這批布料是哪家供應商的？”她問。
餘廠長翻出進貨單，指著上面一行字：“新光紡織。合作了幾個月，一首沒出過問題，這是頭一回。”
林姣放下布料，在桌邊站了一會兒，想了想。
“退貨。讓他們重新供貨，如果趕不上交期，按合同扣違約金。”
她頓了頓，又說，“另外，吩咐你這邊找的備選的供應商怎麼樣？”
餘廠長點了點頭，從資料夾裡抽出一張紙，遞過來。
“我正想跟您說這事。我這邊挑了兩家，品質都不錯，價格也差不多。一家是明氏紡織，老牌子了，用料紮實；另一家是永豐布業，新起來的，價格便宜一點點，品質還行，但畢竟是新起的工廠，以後說不準。”
林姣接過紙，低頭看了看。
明氏紡織。
明家。
她愣了一下，好一會兒沒說話。
明黎在傅岐景出國前就提前去了英國。
臨走前幾個人原本想一起吃頓飯，但種種原因沒成行。
傅岐景之前的朋友基本都不聯絡了，沒了傅岐景在中間張羅和牽橋搭線，她跟明黎的關係就遠了。
至於明意，她們的關係也是搭在傅岐景和明黎上面的，她忙得腳不沾地，明意也有自己的事，共同的熟人沒了，話題也就散了。
不過她在學校裡碰到了明宣，明宣後來替明意給她送過幾封信，兩個人就這麼隔著明宣當起了筆友，聯絡也不算多。
林姣把紙放下，想起了明家的那位明輝，還是忍不住暗道一聲：可惜。
“明家的布料品質是不錯，但是……”她想了想，搖了搖頭，“選永豐吧。”
餘廠長愣了一下，看了看她的臉色，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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